第654章 苏州最贵的席面,富商以为他是来谈生意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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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第三巡酒的时候,周万财忽然放下了筷子,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切入正题。他端着酒杯侧过身来,声音不大,但旁边几张脸都安静了一瞬:陈掌柜,兄弟有句话想问您一句,不知当不当讲。
周掌柜请说。
京城那边……清田令的事,您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陈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听是听说了。但这种事,朝廷的旨意怎么说就怎么做,我们做买卖的,管不了那些。
周万财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盯着陈默看了两息,然后哈哈大笑,拍着陈默的肩膀说:陈掌柜是明白人!来,喝酒喝酒!
席面又热闹起来。但陈默注意到周万财笑完之后,跟那个白面瘦高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很轻、很短,像是用眼角的余光碰了一下。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面上神色不变,继续跟周万财碰杯。
散席的时候已经近二更了。周万财亲自送到大门口,拉着陈默的手又寒暄了一番,说了句明日若有空,来我铺子里坐坐,看看今年新到的杭缎。陈默应了好,拱手告辞,带着王承恩出了周府大门。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王承恩凑近半步低声问了一句:主子,那个周掌柜,是不是动了别的心思?
陈默脚步不停:他今晚请我来,一开始是想拉生意。后来是想探我的口风。再后来——他那个眼神,像是已经查过我了。
查过您了?
他查到的应该是一份京城绸缎商陈某某的假路引。路引是真的,来路也干净。但他验过之后反而更在意了——因为他没找到破绽。陈默拐进一条暗巷,今晚这个席面,他花的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了。他花这么多钱,不是为了卖几匹绸缎。
王承恩心里一紧:那他为了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但他走出巷口之后,在灯笼底下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周府的方向。灯火通明的大门口,刚才那个白面瘦高个正站在门洞里,面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确认。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心里已经有数了。这场席面,周万财花了三百两银子、八道冷盘、五壶好酒,目的是验证一件事——京城来的陈掌柜是真的只想做生意,还是另有所图。而他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既没有表现出对清田令的关切,也没有表现出对士绅的同情。反而让周万财更不放心了。
一个人如果真跟他没有利害关系,为什么每一句话都回答得这么干净?第二天一早,周府派人送了一封信到客栈,信上写着今晚城外石湖画舫,请陈掌柜务必赏光。陈默看完信没有回话,只对王承恩说了句:去告诉孙传庭,今晚石湖那边,让他的人在外围盯着。
他低头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碰到了那卷新增田亩明细,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窗外天色灰白,苏州城里的晨雾还没散尽,石湖的水面在几里之外泛着冷冷的光。
他不知道今晚那艘画舫上坐着谁,但周万财连请两顿,这顿饭的价钱,怕是要比昨晚那席面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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