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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政绩考核体系重构草案出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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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就那么多,人跑了,这是结构问题。朕没让你们凭空变出人来。陈默翻到草案第三页,所以这一页还有一条——偏远、贫瘠、人口外流严重的县,可以申请特殊考量,考成标准单独核算。朕不会用杭州府的标准去考滋阳县,那不公平。

崔胖子张了张嘴,把后面的牢骚全咽了回去。

王守直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但他紧接着看见陈默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指在某一行字上点了点,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但有一条不商量——赋税的完欠率,所有府县一视同仁。收多少粮、交多少银,这个数字不认天灾人祸之外的任何理由。

王守直的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每年欠着两三成的赋税交不上来,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收成不好,有的说胥吏瞒报,有的说百姓抗税。今年朕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把这些理由理顺——理顺了还是交不上来的,明年考成按实扣分。陈默合上了草案,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移过,朕不要求每个县都能拿到上等,但朕要求每一个官都知道,自己差在哪儿、该往哪儿使劲。

堂下一片寂静。王守直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那份草案,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赋税完欠率一视同仁朕要求每一个官都知道自己差在哪儿。他做了三十年官,头一回有人告诉他你差在哪儿。过去的考成只告诉他你是称职不称职,中间的空白部分全是糊弄。

沈青在旁边的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笔尖沙沙响。王守直侧头看了一眼,看到沈青写的是:赋税完欠一视同仁,民生可特批——此法疏堵并济,人尽其用。

王守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不知道是被那份草案压的,还是被沈青那句话戳的。他转过头去咳了一声掩饰,再转回来的时候,陈默已经站起来了。

草案先发下去试一年。明年这个时候,朕要看到第一份用这套规矩考出来的结果。陈默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满堂的人,朕知道有人觉得这规矩太硬,做官哪有光看数字的道理。但朕要说一句——连数字都看不住的官,你告诉朕你能看住什么?

他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很久,正堂里没有人说话。王守直慢慢翻到草案最后一页,看见上面列了一张评分表,每一项的扣分加分都清清楚楚。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一遍分,打完分忽然觉得眼眶发烫,赶紧把草案合上了。

沈青。

你给我算算,我这份考成能得个什么等第。

沈青犹豫了一下:大人,我连杭州府的情况都不清楚,怎么算?

那你就回去查。王守直把草案折好放进袖子里,查完了告诉我实话,别替我遮掩。

沈青看着他,那个五十八岁的老知府站在桌边,脊背比三天前弯了一点,但眼神比三天前亮了一些。沈青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当天晚上,草案被快马送出了京城。而行政学院里四十个官员,每一个人都在灯下反复翻着自己那份麻纸,有人骂、有人算、有人叹气、有人提笔写意见。夜色渐渐深了,丙三号房的灯还亮着,沈青趴在桌上一笔一笔列着杭州府去年的各项数据,王守直坐在他对面,看着年轻人的笔尖在纸上移动,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如果早二十年有这份考成法,我大概不会在杭州待这么久。

沈青抬起头来看着他。王守直笑了笑,那笑容短得像月光掠过瓦片,转眼就没了。

窗外风大起来,吹得窗纸微微作响。沈青低下头继续写,笔尖没有停。但他心里记着那句话——一个做了三十年官的人说早二十年,中间那二十年的账,大概比任何一份考成表都难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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