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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第一批学员报到:五十岁知府与二十五岁县丞同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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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没睡。

晚辈白天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王守直翻了个身,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过来:你没得罪我。是我自己……

自己怎么?

王守直没有回答。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某道裂缝看了很久,忽然问了沈青一句话: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什么时候做的官?

二十三岁。举人出身,分到青浦县当县丞,做了两年多了。

王守直又沉默了。二十三岁做官,两年县丞——那是他四十七岁才做上的位置。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闷声说了一句:睡觉吧,明天还上课。

沈青不敢再问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但他的耳朵还醒着,他听见对面床铺上翻身的动静持续了很久,一直到窗外的月光从东墙移到了西墙,那边才慢慢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三牛端着早饭送到丙三号房门口时,看见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往里瞄了一眼,愣住了——屋里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案前,沈青拿着一本书,一边指着上面某行字一边说着什么,王守直凑在旁边,皱着眉头听,表情很认真。

这一段的算法晚辈昨晚上摸索了一下,其实不难,把进率记熟了就行……

你昨晚做的?

嗯,晚辈睡不着,翻了翻教材。大人要是有兴趣,晚辈把笔记给您抄一份?

王守直看着沈青那张年轻得刺眼的脸,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伸手把那本书拿过来,翻了翻,看了好久,然后把书合上了。

抄一份吧。

陈三牛端着饭碗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默默退了出去。他跑回值班室,在当天的新生观察日志上写了一句话——丙三号房,老知府跟小县丞同桌吃饭了。

当天晚些时候,这份日志被王承恩收走送到了乾清宫。陈默看完之后笑了一下,对王承恩说:你猜他们什么时候会吵起来?

王承恩想了想:陛下是说王守直和沈青?

奴婢觉得……他俩吵不起来。一个太老,一个太小,谁也不忍心跟对方吵。

陈默把日志放下,端起茶盏:那不见得。吵不起来的人,一旦吵起来才要命。你盯着点丙三号房,有什么动静及时跟朕说。

王承恩应了。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那两个人要是真的吵起来,会是五十八岁的先拍桌子,还是二十五岁的先摔门?

他没说出口,但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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