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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新秀才用勾股定理丈量田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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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草图上那一行行数字指给最近的几个农户看:你们要是信不过,自己拿绳再量一遍,跟我量的数据对一下。哪一段错了你们告诉我,我重新算。

没人动。那几个农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来请他的黑脸汉子先蹲下来,拽了拽麻绳上的结——那是张遂走之前打好的标记点。他对了一遍,又对了一遍,忽然站起来,扭头看向里正:老李头,北边这段……他量的跟咱们上次量的差了五尺。

里正的脸色变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嚷嚷着重新量,有人已经开始拿张遂的麻绳往地头上比划。张遂退到树荫底下,看着热闹,脸上没什么表情。

黑脸汉子最后把麻绳收起来,走到张遂面前,搓着手笑:张秀才,你算的那个数……跟我们自己拿绳比了好几回的数,一模一样。

张遂笑了笑:那就好。

他收拾好麻绳和竹竿,正准备走,忽然听见人群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他回头一看,是个穿青衫的中年人,面生,不像本地农户,手里拿着个本子,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

那中年人走到里正面前,拱了拱手:老丈,我是顺天府衙的户房书办,今日路过听闻此地丈田有争,过来看看。他目光转向张遂,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似笑非笑,这位……就是格物院新来的秀才?用勾股定理算田亩的那位?

张遂心里咯噔了一下。顺天府衙的户房书办——那是周延儒在南直隶当官时提拔起来的人,去年才调进京。

张遂坦然答道。

那书办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又笑了笑: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他合上本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张秀才,按本朝律法,田亩纠纷需由里正与农户双方画押确认,方可入档。您方才的算法,固然精巧,但若没有官府认证——他顿了顿,算出来的数,不算数。

张遂沉默了一瞬。

那书办朝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步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黑脸汉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张秀才,这人……是不是来找茬的?

张遂没答话。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手里攥着的木炭还沾着灰,纸上那行直角三角形,两直角边相乘除以二的字迹还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徐光启前两天上课时说过的一句话——格物之学,最怕的不是算错,是有人不让你算。

张遂把木炭塞回兜里,对黑脸汉子笑了笑:没事。他记他的数,咱们量咱们的地。回头我写一份丈量纪要,呈到户部备案。

说完他背起麻绳和竹竿,沿着田埂往回走。六月正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河滩地上的青草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软绵绵的。

但他走得很快。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今早出门之前,徐光启跟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张遂,你最近出去量地,如果遇见衙门的人,别慌,回来告诉我。

徐光启怎么知道他会遇见衙门的人?

张遂的脚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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