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592章 朱由校的越洋嘉奖令:赐郑成功“海忠”之名(1 / 1)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马六甲升旗仪式结束之后的第三天,一封从北京发出的越洋嘉奖令,经由福建、马尼拉两道中转,送到了马六甲。

送信的是锦衣卫的快船,船身轻便,吃水浅,帆面吃满了南风,从福建到马尼拉只用了七天,从马尼拉到马六甲又用了五天。送信人是一个年轻的锦衣卫百户,自称姓陆,面容普通,声音平稳,他把一封用黄绸包裹的密信递给沈怀远:“沈大人,陛下亲笔,特命转交郑成功。”

沈怀远接过密信,没有拆看——信上封着火漆,加盖陈默的私印,不是给“吕宋代理总督”的,而是直接写给“郑成功”的。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确认无误,便转身去了郑成功的住处。

郑成功正蹲在城堡底层一间临时改成的测绘室里,埋头整理一份新的海峡水文图——就是他画过的那块木板已经翻了好几次面,后来赵铁柱看不过眼,让人给他换了一叠正经的宣纸,又匀了一方旧墨和几支半秃的笔。他正在根据最近几次航行的观测数据,把马六甲海峡东口的暗礁位置重新标注一遍。当他看到沈怀远走进来时,他放下炭笔,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抱拳行了一礼:“沈大人,有什么事吗?”

沈怀远把那封密信递给他:“京城来的,陛下亲笔。给你的。”

郑成功接过信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和字迹,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先转身走到窗边,借着午后的光线仔细查看了一遍封口的完好程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很短。陈默的笔迹端正而清晰,墨色均匀,像是写得很从容,没有匆忙涂抹的痕迹——

“郑成功:汝于马六甲护旗一役,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朕闻之甚慰。以汝之年齿,能为此事者,天下罕见。今特赐汝名号‘海忠’——海者,大明的海疆;忠者,心在中正,不移不易。望汝以此二字为志,持守终身,不负朕望。”

信的落款处,盖着陈默的私印,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像是临时添上去的:“另,汝父安好,勿念。”

郑成功看完,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很轻。他没有当场露出特别激动的表情,也没有说“谢主隆恩”之类的话,只是把信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拉好衣襟,然后抬头看着沈怀远,说了一句:“沈大人,陛下……怎么知道我父亲在京城?”

沈怀远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陛下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当天傍晚,郑成功一个人登上了城堡顶层的平台。他没有带任何人,没有让人跟着,也没有提前说明要去干什么。他走到那面正在晚风中猎猎飘扬的龙旗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抚了抚旗杆底座上的一道轻微刮痕——那是在升旗仪式之前,旗手装滑轮时碰出的。然后他弯腰把一枚松动的榫头重新按紧,退后一步,站直,目光落在旗面上,像是要把每一道褶皱都记在心里。

他在平台上待了很久,直到天色从淡紫变成灰蓝,直到港口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晚归的渔船正在收网,船头的小灯在暮色中摇摇晃晃。夜风带着潮水的气息吹过他的衣襟,带走了午后阳光残留在衣服上的那点温度。

他没有念叨那个新赐的名号,既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写在什么地方,只是揣着那封密信和那两个字,像揣着一块还没有称过重量的铁。他知道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海忠”。陛下不只给了他一个名字,还给了他一道方向。他收下那道方向,就等于接下了一副担子,这副担子比“郑成功”三个字更重,重到他现在还不太能掂得清全部分量。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陈默正坐在乾清宫的书房里翻看一份南洋送来的物资清单。王承恩站在一旁,低声说了句:“陛下,郑成功已经收到您的赐名信了。锦衣卫回报,他看完信之后没有说太多,只是一个人在旗杆下待了很久。”

朱由校没有抬头,手指在那份清单的第一页上停了一下:“他待了多久?”

“据报,将近一个时辰。后来自己下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陈默把手里的清单翻了一页,说:“那就好。”

他没有继续追问,笔尖落在清单边角的批注栏里,写下了几行关于新舰船分配的批示。清单一页页翻过,上面列着泉州和漳州两处船厂未来半年的造船计划——九艘新式战船和五艘武装补给船,龙骨已经铺设,船肋正在合拢,在附近海域巡逻的哨船最近发现了几次异常的船影。

那些船影总是出现在黄昏前后,挂着寻常的商船旗,航向看似漫无目的,但每次都不偏不倚地贴着航道边缘的观察位置,像有人在反复试探那条海峡的紧张程度。郑森并不知道这些消息,他在绘图室里标注的每一道暗礁和每一段浅滩,都在为他将来会遇到的那支船队准备着。现在他还有时间,还有平静的海面,还有那面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的旗。而那个仍然崭新的名号,才刚被墨迹染透纸背,正随着潮汐的分寸和季风的节奏,沿着一道道尚未标入海图的航线缓缓下沉。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