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马六甲城头换旗:大明旗帜首次插上南洋咽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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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声沉寂之后,马六甲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不是死寂,是那种大战过后、尘埃尚未落定的滞重安静。碎石堆里还在冒烟,空气中飘着烧焦的木头和生石灰混合的气味。街道上偶尔传来一两声短促的喊叫——那是明军士兵在清点俘虏、搬运伤员。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踏出凌乱的节奏,像一场没有乐谱的合奏。
赵铁柱没有急着进城。他站在北门的缺口外,等着硝烟散尽,等着确认城中不再有抵抗。他透过望远镜看到那面白纸在空中翻卷着飘落时,知道佩雷斯已经做出了选择。但他没有立刻下令入城,而是让先头部队在缺口处列阵,等尘埃彻底落定。
等到日头偏西,城中的枪声彻底停歇,赵铁柱才翻身下马,步行穿过了那道被炸开的豁口。
他走进城的时候,脚踩在碎砖和石灰上,发出细碎的喀喀声响。阿卜杜拉跟在他身后,腰间别着那把镶银的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断壁残垣。街道两侧蹲着一些衣衫褴褛的葡萄牙士兵,有人在查看伤处,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人在擦拭脸上的灰土。没有人抬头看他们,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怕与任何目光接触。
赵铁柱走过广场,径直走向城堡主塔。主塔的底层大门是敞开的,门框上方的石雕纹章缺了一角,石头的裂痕延伸到门楣中央,像一道被劈开的伤口。他迈进门槛,沿着螺旋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空旷而悠长。他身后没有跟太多人,只带了陈虎和两个旗手——每人手里捧着一面叠好的旗帜,明黄底色,上面绣着五爪金龙,是临行前沈怀远特意从马尼拉带来的,嘱咐道“到了马六甲,第一件事就是把旗挂上去”。
赵铁柱在顶层的走廊里遇到了佩雷斯。
佩雷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官衬衣,肩膀上的军衔徽章已经摘掉了,留下一块颜色略深的痕迹,像是久晒后移动过的画框留下的印痕。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两个人在走廊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束斜照进来的午后阳光,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
佩雷斯用生硬的闽南语说:“旗杆在顶层平台上,已经准备好了。”
赵铁柱看着他,停顿片刻,拱了拱手:“多谢。”
佩雷斯没有回礼,侧身让开了路。
顶层平台不大,四四方方,四周是低矮的垛口。平台中央立着一根石砌的旗杆座,上面插着一根替换过的崭新铁木旗杆,还没有挂过任何旗帜,看上去比周围的石墙颜色新些。旗杆顶端的滑轮和绳索是刚换过的,接口处缠着新的麻绳,打过蜡,被海风吹得微微晃荡。
赵铁柱走到旗杆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很蓝,蓝得干净透彻,像是刚被雨水洗过。远处海面上,大明舰队余下的战船正在缓缓收拢阵型,有些船已经收起了炮衣,水兵们正在往船舷外倒水冲洗甲板,水柱落在海面上溅出一片片细碎的白沫。海岸线上能看到文莱士兵的旗帜——他们的部队沿着南岸缓缓向城堡方向移动,队伍走得不算快,但步伐稳定,像是在用步幅丈量这片刚刚易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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