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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老太太买券:"皇帝开的铺子,还能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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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规矩。要统一印刷、盖印、登记造册,不能当场给。

赵老太太沉默了片刻,随即爽快地说:成。三个月就三个月。皇帝开的铺子,还能跑了不成?

文书被这话逗笑了:老太太,您怎么知道是皇帝开的铺子?

告示上写了,落款还有皇帝的印章。赵老太太指了指那张告示,我不识字,但那张纸贴了这么多天,来来往往的人念了多少遍了,我还能记不住?

排在她身后的几个人听到这话,有人忍不住笑了,有人悄悄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穿着半旧绸缎袍的中年商人嘀咕了一句:连老太太都信,咱们还犹豫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又往前凑了半步,像是怕自己反悔。

赵老太太没有急着走。她把那几张认购凭证仔细折好,没有揣进怀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底,用那块粗布重新盖好,然后拄着竹杖走出了认购处的院子。她走得慢,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一步一顿,竹杖笃笃地敲打着地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长长的队伍。队伍里有年轻人,有中年人,有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老人。有人低头数着银锭,有人侧耳听着前面人的动静,有人抱着胳膊跺着脚在寒风中取暖。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竹杖敲在青石板上,响声细碎而笃定。

消息传到陈默耳朵里的时候,是当天傍晚。他正在乾清宫里看工部送来的船厂进度图,看那些新建的船坞和干船坞——图纸上的线条密如蛛网,标满了尺寸和编号,像一座微缩的城市。他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捏着图纸的一角,忽然听王承恩说起这个老太太,茶碗在唇边顿住了。

老太太?

是,陛下。王承恩躬身道,认购处的文书说,那老太太七十多了,不识字,也不会算利息,说是给孙子买的,还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还说,皇帝开的铺子,还能跑了不成。

陈默端着茶碗,愣了一瞬。然后他把茶碗放在桌案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暮色。暮光落在大殿的屋檐上,把琉璃瓦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王承恩,那老太太叫什么名字?住哪?

王承恩连忙翻出名册,查了一会儿,说:回陛下,登记册上写的是——赵门王氏,家住城南甜水井胡同,家中人口共四人,除了老太太本人外,还有儿子、儿媳妇、一个八岁的孙子。

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府衙的人去看看,她家里日子过得紧不紧。如果紧,别声张,别让她知道是朕派人去的。就说……给各家老户送些冬炭。顺便让府衙的文书在发放认购凭证时加一块小的木牌,不费事,也不贵,就刻几个字——凭此券可优先兑换。

王承恩愣了一下,随即躬身:奴才这就去办。

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比白天小了些。雪花在暮色中轻盈地飘落,像无数细小的羽毛。远处京城千家万户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一点一点地在暮色中铺展,像是被谁的针线缀在了夜空里。在城南甜水井胡同尽头那间矮小的砖房里,赵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把她那几张认购凭证从篮子里取出来,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她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但她认得那张纸上盖着的红色印章——圆形的,朱红的,印文端正。她的手指沿着那方朱红的印文轮廓轻轻抚过,指尖微微发颤。窗外雪光暗淡,模糊地照亮了胡同口石阶上一行刚刚踩过的脚印——刚刚有人提着一袋冬炭,放到了她家门外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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