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海外国债“龙王券”发行:户部反对,百姓抢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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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昌反而松了口气:“顾阁老,跟老百姓借,总比加征田赋强。田赋加多了,地方上要出乱子;国债是自愿认购,不想买的人可以不买。”
李起元脸都绿了:“自愿认购?老百姓一听是朝廷借银子,谁肯掏钱?到时候发不出去,朝廷的脸面往哪搁?”
两拨人又吵了起来,一吵就是三天。三天后陈默让王承恩去内阁传了一道口谕,口谕只有一句话:“‘龙王券’,朕亲自签字背书。朕的签名,就是最好的担保。发。赔了,朕用内库补。”
阁臣们不敢再吵了。皇帝用内库担保,等于把自己的私房钱押了上去——天底下还有什么比这更铁的承诺?顾秉谦长叹一声,在章程上签了字。李起元也签了字。杨嗣昌签得最快,像是怕谁反悔似的。
第一批“龙王券”在北京发行。宣武门外的告示墙上贴了一张大红的告示,上面写着“龙王券”的章程,纸面像一块红绸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落款是陈默亲笔签名。围观的人不多,大多是些看热闹的闲汉和路过的商贩,有人念了念上面的内容,转身就走了,连问都没多问一句。第一天,只卖出去七张。第二天,好了一些,卖了十五张。
但谁也没想到,真正让“龙王券”火起来的,是千里之外的泉州。
告示从京城抄送到福建各府县时,沿海的商贾们还没有太上心。直到有人看到那一行字——“年息一分二厘,三年为期,到期还本,利息照付。”底下还加盖了皇帝的私人印章。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码头上迅速传开,从一艘船的甲板传向另一艘船的甲板,从商贾云集的茶楼蔓延到渔港边简陋的棚屋。
泉州码头边,一个开了二十年绸缎庄的老掌柜攥着那张告示的抄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转过头去跟身边的几个同行商量。“你们说,这券……能买吗?”另一个做海产生意的商人掂了掂手里的银锭,声音不高不低:“朝廷借银子,啥时候还过?”旁边一个年轻伙计插了句嘴:“可告示上说,是皇帝用内库担保的……”
“担保?”老掌柜叹了口气,“担保归担保,银子进了国库,哪有倒出来的道理?”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掏钱。
当天夜里,老掌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去年自己在海上遇到荷兰人的船,货被劫了,人差点没命,后来还是郑芝龙的护航舰队把他救回来的。他又想起码头上那些扛着锄头登船的移民,那些人连明天吃什么都还不知道,就把命押在了吕宋。他想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猛地坐起身来。
第二天一早,老掌柜揣着二百两银票,第一个走进了泉州府衙的认购处。“给我买一百两的‘龙王券’。”他拍了拍银票,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皇帝开的铺子,还能跑了不成?”
消息传开,局面彻底翻转了。码头上排起了长队,比当初报名移民的队伍还要长。有人揣着攒了半辈子的碎银子,有人抱着家里的铜钱罐,有人用布袋拎着几串当学费攒的钱,还有几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挤在人群里,手里攥着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银角子,互相推着往前走,生怕被人抢了位子。
认购处的文书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不到三天,第一批“龙王券”就卖光了。第二批加印的也在五天之内被抢购一空。消息飞也似的传回京城,陈默正坐在乾清宫里翻看工部送来的船厂图纸。他看完密报,没有笑,只是放下图纸,对王承恩说:“把户部的人叫来。告诉他们,‘龙王券’的发行量,再加一倍。”
消息传到户部的时候,李起元正坐在值房里对着账册发呆。他捏着那份泉州传来的报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半晌挤出一句:“这……老百姓真敢买啊?”杨嗣昌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茶:“敢买,是因为他们信陛下。这份信,比咱们户部那几本账册值钱多了。”
几天之后,那批用“龙王券”筹措的银两,已经变成了运往吕宋的新式铜炮、泉州船厂正在铺设龙骨的三艘新船,以及巽他海峡沿岸正在浇筑的补给站地基。而在北京城东市的那间小宅院里,那位绸缎庄老掌柜正靠在藤椅上,把手里那张盖着朱红御印的“龙王券”举到阳光下照了又照。
他眯着眼,对着纸上那行小字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好,藏进木匣子的最底层。那个匣子旁边还放着几张旧票据,里面夹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那是十年前他第一次出海时签的货单,早就作废了,但他一直没扔。纸面已经泛黄发脆,边角卷起了毛边。
窗外,远远的码头方向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那是又一艘运送物资的官船即将升帆起航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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