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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第一份“海上互不侵犯条约”:纸上谈兵还是真休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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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舰队撤走的第三天,巴达维亚的信使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带着火炮来的,而是带着一份厚厚的文书。文书用上好的羊皮纸写成,边角烫着金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拉丁文,还盖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巨大火漆印章。

郑芝龙接过文书,翻了两页,一个字也看不懂,顺手递给了吴三才。

“念。”

吴三才捧着文书,逐字逐句地翻译,翻到一半,额头上的汗珠就冒了出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内容太离谱了。

“大帅,”吴三才擦了擦汗,“这……这基本是一份‘互不侵犯条约’。荷兰人提出,双方在南海海域停止一切军事对抗,各自划定贸易范围,互不干涉,互相尊重……”

“互相尊重?”郑芝龙挑了挑眉,“他们派十三艘船来堵咱们的门,这叫尊重?”

吴三才苦笑,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条款更加详细——从香料的市场份额分配到商船的航行路线,从火炮的口径限制到停泊港口的数量,事无巨细,写得比大明的税律还要繁琐。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条:双方每年互派“观察员”驻泊对方主要港口,名曰“增进互信”,实际上就是互相监视。

郑芝龙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那份羊皮纸文书,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

“纸上谈兵,”他把文书丢回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荷兰人打不过就谈,谈不拢再打。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我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得多了。”

陈虎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大帅说得对,洋鬼子的话不能信。咱们不理他!”

郑芝龙摇了摇头。

“不理不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海面上那片平静的港湾,“咱们的货要运出去,船要开出去,总不能天天跟他们在海上对峙。谈判也是生意的一种,谈成了,咱们省心;谈不成,至少摸清他们的底牌。”

他转过身,看向吴三才。

“回信。就说——大明皇家远洋贸易公司愿意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海上和平事谊进行磋商。但前提是,双方地位平等,互不欺压。荷兰人必须先撤走派驻在摩鹿加附近拦截大明商船的那些战舰,否则一切免谈。”

吴三才飞快地记下,又问:“大帅,那市场份额分配的事……”

“分配个屁。”郑芝龙打断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市场是谁的就是谁的,各凭本事。他们有本事就卖得比咱们便宜,没本事就别怪别人抢饭碗。”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不过,场面话要说得漂亮。就说——大明愿意与友邦共享太平之福,互通有无,互利共赢。这些都是咱们皇帝的原话,你照着写就行。”

吴三才一一记下,退出去拟回信了。

十天后,回信送到了巴达维亚。

科恩总督拿着那份翻译成荷兰文的回信,看了三遍,脸色变幻不定。

共享太平之福?互利共赢?

说得好听。

但郑芝龙开出的先决条件,让他很不舒服——撤走在摩鹿加附近的拦截战舰。那些战舰是他用来控制香料贸易的杀手锏,一旦撤走,就等于把摩鹿加的大门敞开了。

“这个人,”科恩把信纸拍在桌上,对坐在对面的范德贝尔赫说,“比我想象的难对付。”

范德贝尔赫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总督阁下,如果不撤战舰,谈判就无从谈起。如果撤了,咱们的香料贸易就会受到直接冲击。这是两难。”

科恩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海图前。

海图上,摩鹿加群岛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一圈又一圈,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朵。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命脉,丢了那里,整个亚洲的贸易体系都会崩塌。

但他也清楚,强撑下去不是办法。

三天前的情报显示,大明舰队的火炮命中率之所以那么高,是因为船上配备了专门负责“测距”和“计算”的读书人。这一点让他既震惊又不安——他从未想过,数学这种东西,竟然能被用在海战上。

如果让中国人的火炮技术再进一步……

科恩不敢往下想了。

“范德贝尔赫,”他忽然转身,目光凌厉,“你亲自去马尼拉,跟那个郑芝龙当面谈。底线可以松动一些,但摩鹿加的控制权绝不能丢。”

范德贝尔赫一怔:“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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