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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冠军诞生,是个十四岁的农家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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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结果公布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太和殿广场上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照在九张疲惫的脸上。有人沮丧,有人不服,有人还在低声跟旁边的人争论那道等腰直角三角形的算法。

陈三娃站在最边上,怀里还抱着那根竹竿。不是舍不得放下,是忘了放下。从算出答案到现在,他的脑子一直是懵的,像被人用木棍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魁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但“魁首”是他,他不信。

徐光启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写好的榜文,看了看九个人,又看了看台阶上的陈默。陈默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冲他点了点头。

“大明第一届格物竞赛,榜文如下——”

徐光启的声音在广场上传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三名,天津卫,马国维。赏银二十两,格物院旁听资格。”

一个穿蓝色长衫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眶红了。

“第二名,顺天府,周士奇。赏银三十两,格物院进修资格,授‘格物助教’衔。”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第一名——”

徐光启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陈三娃。

“江西吉水,陈三娃。赏银五十两,格物院正式入院资格,授‘格物学士’衔,从九品。”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

“从九品?真给官了?”

“江西吉水?那是什么地方?”

“陈三娃?这名字……”

陈三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听见了“从九品”三个字,但脑子里的嗡嗡声更大了,大到他什么都想不了。他只觉得怀里那根竹竿在发抖——不对,不是竹竿在抖,是他的手在抖。

“陈三娃,还不谢恩?”徐光启提醒道。

陈三娃这才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竹竿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草民……草民谢陛下隆恩!谢徐大人!谢……”他说不下去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太和殿的石板地上。

他想起出发那天,父亲从床底下摸出的那一两七钱银子。想起母亲连夜缝的那件领口加了一道蓝边的白褂子。想起表哥给他的那两本书。想起路上打满血泡的脚,想起济南城外搭的那辆骡车,想起德胜门下换上那双新布鞋时脚底下软绵绵的感觉。

两千多里路,走了一个多月。

他到了。

不光到了,还赢了。

陈默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下台阶,走到陈三娃面前,弯腰捡起那根滚远的竹竿,递还给他。

“起来。”陈默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你是大明的格物学士,不是草民了。”

陈三娃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张年轻的脸,二十来岁,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认出来了。

就是今天在广场上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跟他说“别急”的那个人。

不是别人。

是皇帝。

“陛……陛下……”陈三娃哆哆嗦嗦地接过竹竿,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哭了。”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给你爹娘写封信,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有出息了。”

陈三娃使劲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广场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太和殿的轮廓映得金碧辉煌。

九个人站在灯下,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每一个人都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一早,京城所有的报摊都贴出了告示——“格物竞赛揭晓,江西农家子夺魁”。

《格物周刊》临时加印了一期特刊,头条标题用的是最大号的字——“十四岁农家子,一跃成九品官”。

头版全文刊登了决赛的题目和答案,还附了陈三娃的画像——当然不是真的画像,是画师根据描述画的。画上的陈三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仰头望着太和殿,一脸认真。

很多人看了这幅画,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跟我家小子一般大。”

“人家十四岁就当官了,我家那个十四岁还在掏鸟窝。”

“你也不看看人家走了多远的路。两千多里,你舍得让你家孩子走?”

大栅栏“听雨轩”茶楼,钱老板把特刊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贴了一张红纸,写着八个大字——“寒门贵子,格物兴邦”。

赵铁嘴今天不说书了,专门念特刊。他把陈三娃的故事从头到尾念了一遍——从吉水出发,走了一个多月,脚上打了十几个泡,干粮吃完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河水,晚上睡庙里、睡树下、睡草垛,到了京城连住店的钱都没有,在德胜门外的大树下睡了一夜。

念到陈三娃跪下谢恩、眼泪掉在石板上的时候,茶楼里好几个茶客跟着抹眼泪。

一个老妇人站起来,把手里的一块糕点放在赵铁嘴桌上:“赵先生,麻烦你把这个寄给那孩子。我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自己做的桂花糕,让他尝尝。”

赵铁嘴接过糕点,鞠了一躬。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人站起来,有的送银子,有的送衣裳,有的送笔墨纸砚。钱老板干脆在门口放了一个募捐箱,上面写着“资助陈三娃求学”。

不到半天,募捐箱就满了。

消息传到宫里,陈默正在看陈三娃的路引——就是昨天让人从报名处拿来的那份。路引上写着:陈三娃,江西吉水人,父陈大牛,撑船为业,母刘氏,种菜。家中田产无,房屋一间,牛半头——跟人合伙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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