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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老秀才砸场子:你们这是误人子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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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贱?”陈默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周先生,你身上穿的棉衣,是农人种的棉花、织工织的布。你脚下踩的布鞋,是鞋匠一针一线缝的。你每天吃的米饭,是农人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你住的房子,是木匠瓦匠盖的。这些在你眼里,都是下贱?”

周应麟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你说你读圣贤书,读的是修齐治平。可你想过没有,没有这些‘下贱’的手艺,你连饭都吃不饱,还修什么身、齐什么家?”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围观的农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周应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竹杖在地上笃笃笃戳了好几下:“你、你……你一个庄稼汉,也敢跟老夫谈圣贤之道?”

“庄稼汉怎么了?”陈默淡淡地说,“庄稼汉也懂一个道理——地里不种粮食,说再多的大道理,也填不饱肚子。”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周先生,要不要进去听听课?说不定能学到点新东西。”

“放肆!”周应麟气得浑身发抖,“老夫读了四十年圣贤书,还用得着来这种地方听课?”

“四十年圣贤书,”陈默点点头,“那你一定很厉害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读了四十年书,想必知道‘格物致知’出自《大学》。那《大学》里说的‘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这个‘物’,指的是什么?”

周应麟脱口而出:“物者,万物也。本末者,先后之序也。”

“很好。”陈默继续问,“那万物的‘本’是什么?种地的本是什么?治水的本是什么?造房子的本是什么?”

周应麟皱眉:“你这是……”

“我的意思是,”陈默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不了解万物本身,光读圣贤书,就能知道万物的本末终始了吗?”

这一下,周应麟彻底答不上来了。

他站在那里,竹杖拄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猛地一甩袖子:“强词夺理!老夫不与你这等粗人争辩!”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书生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周先生慢走。”陈默在后面喊了一句,“要是想通了,随时来听课,不收你束修。”

周应麟的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围观的人群哄笑起来。

沈教习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感激地对陈默说:“先生,多亏了你……”

“没什么。”陈默戴上斗笠,“沈先生,以后这种人还会来的。你记住一句话——不必跟他们吵,让他们提问,你答不出的就记下来,回头研究明白了再答。真理越辩越明,怕的不是争论,而是不敢面对争论。”

沈教习连连点头。

陈默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格物堂。

那些趴在窗台上的孩子们,正瞪大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

狗剩趴在窗户上,嘴巴张得大大的。他忽然认出来了——这个戴斗笠的庄稼汉,就是前天那个在后排坐着的人。他说话的样子,跟那天一模一样,不紧不慢,但句句都像钉子,扎得人无话可说。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没有人告诉他。

陈默走了之后,格物堂恢复了正常。

上午的算术课继续上,阿拉伯数字从1学到了100。狗剩学得飞快,沈教习表扬了他三次,他高兴得恨不得飞回家告诉他爹。

下午放学的时候,狗剩背着石板往回跑,跑到村口,忽然看见一匹马停在李三福家门口。

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的是官服。

狗剩心里咯噔一下。

他悄悄凑过去,躲在篱笆后面偷听。

“李管事,”那人说,“部里传话下来,格物堂的事,朝会上有人参了。陛下虽然压下来了,但那位参本的大人说了,要派人下来彻底核查。你这边……做好准备。”

李三福的声音很低,狗剩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词——“学堂”、“查封”、“麻烦”。

然后那个人走了。

李三福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狗剩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攥着石板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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