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一个泥腿子家庭的纠结:送不送娃读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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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私塾先生走了,村里再也没有人教过书。
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狗剩呢?
他看了一眼灶房门口的儿子,九岁了,瘦得跟猴似的,但脑子好使,村里人都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什么出息?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爹,”赵氏端着油灯走出来,“要不……就让狗剩去吧。”
“你不怕耽误干活?”
“大不了我多干点。”赵氏把灯放在窗台上,“我就这一个儿子,不想让他跟我一样,一辈子连个城门都没进过。”
李老栓没吭声。
赵氏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夜深了。
狗剩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听见隔壁屋里爹和娘还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但偶尔能蹦出几个词——“学堂”、“银子”、“将来”。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默默念着沈教习今天写在黑板上的那些符号:1、2、3、4、5……
念着念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老栓就把狗剩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起来。”
“干啥?”狗剩揉着眼睛。
“去学堂。”
狗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去学堂!”李老栓把一件干净褂子扔给他,“穿上这个,别给我丢人。”
狗剩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飞快地套上褂子,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回来!”李老栓喊住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两个煮鸡蛋,“路上吃。中午学堂管饭,别饿着。”
狗剩接过鸡蛋,使劲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院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爹一眼。
李老栓站在院子里,晨光打在他黝黑的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没笑,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狗剩忽然觉得,他爹好像老了很多。
“愣着干啥?去晚了人家不收你!”
狗剩擦了把眼睛,转身跑了。
赵氏从灶房出来,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看李老栓,发现他眼眶红了。
“他爹……”
“别说了。”李老栓转过身,蹲回院墙根,掏出烟杆,“我就是……就是怕他去了被人笑话。人家城里孩子读过书的,他连笔都不会拿。”
“不会拿就学呗。”
“学啥学,”李老栓闷声道,“我就是个种地的,能教他啥?”
赵氏没接话,转身回灶房继续烧火。
烟囱里的烟升起来,被晨风吹散。
远处,格物堂的钟声响了。
当当当,三声,清脆得很。
李老栓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把烟点着了。
这一回,火着了。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小子,别给你爹丢人。”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三福又来了,脸色比昨天难看了许多。
“老栓叔!”他气喘吁吁地说,“出事了!朝廷那边有人要封学堂,今早来了几个穿官服的,在格物堂门口站着呢!”
李老栓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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