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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皇庄边上第一所新学堂开张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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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周先生?”

周秀才看了他一眼,大概没认出是皇帝,只拱了拱手,语气不冷不热:“听闻此处设了学堂,特来观瞻。不想竟是这般光景。四书不教,五经不读,连个圣人牌位都不设,这是要教出什么东西来?”

陈默笑了:“周先生觉得,应该教什么?”

“自然是圣贤之道!明人伦,知礼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周秀才越说越大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教那些匠人之术、贩夫之算,能读出什么出息?我大明以科举取士,靠的是文章道德,不是这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奇技淫巧!”

陈默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周先生说得好。朕……我问你一句,你家里几亩地?”

“这……与你有何干?”

“我就是好奇。周秀才读圣贤书,想必也是要治国平天下的。那你告诉我,你家地里的麦子,一亩能收多少石?”

周秀才愣住了。

“你知道怎么让麦子多收两成吗?”

周秀才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知道冬天来了,怎么给牛保暖不生病吗?”

周秀才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甩下一句“有辱斯文”,转身就走。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陈默没有笑。

他看着周秀才远去的背影,对王承恩说:“记下这个名字。回头让人送几本《农政全书》和《格物周刊》到他家去,就说……这是朕赏的。”

王承恩一愣:“陛下,这……”

“他不是要治国平天下吗?先学会种地再说。”

陈默转身回到学堂门口,看着那些围观的村民,提高了声音:“明天辰时,学堂正式收生。五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男女不限。”

“男女不限?”有人惊呼。

“对,男女不限。”陈默重复了一遍,“朕说过了,女子也能读书。”

这一次,议论声更大了。

但陈默没有再解释。他知道,有些事情说再多也没用,不如先做出来给人看。

回宫的路上,马车颠得厉害。陈默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脑子里还在转。

“承恩。”

“奴才在。”

“你觉得,今天那个周秀才,是就他一个人这么想,还是有很多人这么想?”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怕是……不少人都这么想。”

“那就对了。”陈默睁开眼,“今天只有一个人来闹,明天可能就是十个,后天就是一百个。这学堂要想开下去,光靠朕的内库银子是不够的。”

“那陛下打算……”

“先看看。”陈默掀开车帘,外头田埂上的野草已经开始泛黄,“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让这大明的孩子,永远只会背四书五经。”

马车进了宫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默刚进乾清宫,就看见案上摆着一封加急奏折。他翻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是南京礼部来的,洋洋洒洒上千字,中心思想就一个——听说陛下要在京郊设新式学堂?臣等以为,此举有违祖制,恳请陛下三思。

落款处,密密麻麻签了十几个名字。

陈默把奏折扔到一边,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端上茶。

“你说,朕是不是动得太快了?”

王承恩不敢答。

陈默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不快不行啊。有些墙,不撞一下,永远不知道它是不是纸糊的。”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

那封奏折被吹落到地上,翻了几页,露出最后一行字——

“臣等伏望陛下,以圣学为宗,勿惑异端,则天下幸甚。”

风停了,奏折也不动了。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拿起朱笔,在后面批了四个字——

“朕知道了。”

至于听不听,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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