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一个农民带来了什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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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览会的第三天,人少了一些。不是不热闹了,是那些从外地赶来的人看完了一轮,该回家的回家了,该进货的进货了,该传话的传话了。格物院门口的大牌子还在,永动机的骗局还在被人议论,但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
陈默以为第三天会是平静的一天。他打算去格物院转一圈,看看展台需不需要补充什么,然后回宫批折子。辽东的战事、魏忠贤的密信、那个从皇太极那里来的喇嘛——每一件事都需要他拿主意。
但他刚到格物院门口,就被一个老头儿拦住了。
那老头儿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棉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风吹了几十年的黄土坡。他蹲在格物院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袱,包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旁边站着一个半大小子,大概十三四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亮得很。
侍卫要拦,陈默摆了摆手。
“老人家,您是来看博览会的?”他蹲下来,跟老头儿平视。
老头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俺不是来看热闹的。俺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格物院的先生。”老头儿把怀里的布包袱往上托了托,“俺听说,这里的先生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俺有个东西,想请先生看看。”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布包袱。包袱裹得很紧,但透过布的褶皱,能看出里面的东西不大,大概拳头大小,形状不太规则。
“什么东西?”
老头儿犹豫了一下,把布包袱解开一层,又解开一层,裹了三层布。最后一层揭开,里面是一块石头。灰黑色的,表面粗糙,像是什么矿石。但陈默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石头的断面上,有一小块地方颜色不一样,泛着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像是生锈的铁,又不完全像。
“这是什么?”陈默伸手想拿,老头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把包袱裹上了。
“俺不知道。”老头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俺是从山西来的。俺们村后面有座山,山上有个洞,洞里有一条黑色的石头带子,弯弯曲曲的,像条蛇。俺抠了一块下来,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沉。”老头儿把包袱在手里颠了颠,“比一般的石头沉得多。而且砸开之后,里面的颜色不一样。俺拿给村里的铁匠看,铁匠说这不是铁,铁不是这个颜色。俺又拿给县里的举人老爷看,举人老爷说这是‘不详之物’,让俺扔了。俺没扔。”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俺听说京城的格物院什么都能看,就来了。走了两个月,驴都累死了。”
陈默看着那个布包袱,心跳忽然加快了。
山西。黑色的石头带子。比普通的石头沉得多。不是铁。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一个他前世在课本上见过无数次、这辈子却从未见过的词。
“老人家,您这石头,能不能让朕……让我看看?”他差点说漏了嘴。
老头儿这次没有再犹豫,把布包袱完全打开了。
那块石头拳头大小,断面灰黑,但有一处指甲盖大的地方,泛着一种暗沉的银灰色。陈默把石头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沉,比同样大小的铁矿石沉得多。
他掏出袖子里的小刀,在那块银灰色的地方用力刮了一下。刀子刮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亮白色的痕迹,闪闪发光,像银子,但比银子亮,比银子硬。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
“老人家,您说你们村后面的山上,有一条黑色的石头带子,像蛇一样?”
“对,弯弯曲曲的,从山脚一直通到山顶。”
“有多宽?”
“最宽的地方,比这间屋子还宽。”老头儿指了指格物院的大门。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石头放下,站起来,转身看着王承恩。王承恩从未见过陛下这种表情——不是激动,不是兴奋,是一种近乎恐惧的震惊。
“承恩。”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这位老人家,从今天起,住在京城。吃穿用度,全由宫里出。派一队人马,去他说的那个村子,把山上那条‘黑色的石头带子’给朕看住了。不许任何人开采,不许任何人靠近,连一只鸟都不许飞过去。”
王承恩愣住了:“陛下,那石头……”
陈默没有回答,转身看着那个老头儿。老头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抱着布包袱往后退了一步。
“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
“俺姓张,叫张老根。”
“张老根。”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在脑子里,“您知道您带来的这块石头,是什么吗?”
张老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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