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一次看到细菌,太医院集体洗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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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行医四十多年的老太医,当着皇帝的面承认自己可能“没找对病根”,等于承认自己过去四十多年可能白干了。
吴有性的眼眶红了。他不是因为方有执认输而高兴,而是因为他理解这句话背后的重量。一个老人,在六十多岁的时候,被逼着重新审视自己一辈子相信的东西,那种痛苦,不是外人能体会的。
“方大人,您没有白干。”陈默站起来,走到方有执面前,“您治好了那么多病人,那是实实在在的功劳。但医学跟别的东西不一样——它不能停在‘治好’就行,得问‘为什么治好’。找到了‘为什么’,才能让以后更多的人被治好。”
方有执抬起头,看着陈默,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光。
那是年轻时才有的一种光——求知的光,不服输的光。
“臣明白了。”他深深叩首,“臣回去之后,就让太医院的太医们轮流来格物院学习。以后看病开方之前,先看显微镜。”
陈默回到乾清宫,刚坐下,王承恩就端上来一盆热水,旁边放着一块胰子。
“这是做什么?”陈默愣了一下。
“陛下,您忘了?”王承恩小声说,“吴太医说了,那些‘细菌’沾在手上,会让人生病。您刚才在格物院摸过那台显微镜,还碰过那些玻片……”
陈默看着那盆热水,忽然笑了。
吴有性的细菌理论还没被太医院正式接受,“洗手”这件事倒是先传开了。而且传得比他预想的还快——不是从太医院传的,是从格物院传的。
王老五回工坊的第一件事,是让人在门口放了一盆水和一块皂角,上面贴了一张纸:“入内干活,先洗手。”
赵大锤回铸钟厂的第一件事,是让人在炉子旁边放了一桶石灰水,说“手泡一泡,杀毒”。
连说书先生刘快嘴都在茶馆里添了新段子:“列位看官,天启爷格物院的那位吴太医,用显微镜一看,嚯!咱手上那叫一个脏!比茅房还脏!那上头的虫子,多得跟棋盘街的人似的!打那以后,格物院的工匠们进门先洗手,不洗不让进!比衙门还严!”
茶馆里哄堂大笑,没人当真。
但陈默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去,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承恩。”
“奴才在。”
“传旨给太医院,从明天开始,所有太医看病前后必须用皂角洗手。不洗的,扣俸禄一个月。”
“奴才遵旨。”
王承恩转身要走,陈默又叫住了他:“等等。那个辽东来的人,最近有什么动静?”
王承恩压低声音:“他又去了魏忠贤的外宅一次。这次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奴才让人跟着,发现他把包袱送到了城外的一个庄子上。那庄子是魏忠贤的,庄上住着一个人——从沈阳来的喇嘛。”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喇嘛。皇太极信藏传佛教,身边有不少喇嘛。这时候派一个喇嘛来京城,不可能是来传教的。
“继续盯着。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一个字都不许漏。”
王承恩应声退下。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午炮刚响过,余音还在空中回荡。格物院里,吴有性还在显微镜前观察;太医院里,方有执正在召集太医们开会,安排轮值学习的名单。
一切都在往前走。
但有些人,正躲在暗处,想把这一切拉回去。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来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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