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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江南士绅的最后一招:烧账本、藏地契、装失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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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清丈令发出的第七天,第一封急报从苏州府送到了京城。

陈默正在乾清宫吃早饭,一碗小米粥配两个窝窝头。王承恩递上急报时,他的筷子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急报的内容,而是因为送急报的人。

是锦衣卫的八百里加急,而不是正常的驿传。

“苏州府常熟县知县周延儒,”王承恩念道,“于三日前县衙失火,存放田赋册籍的档房被焚,历年土地清册、纳税记录,尽数化为灰烬。周知县自称‘抢救不及,罪该万死’,现已上书请罪。”

陈默放下筷子,接过急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笑了。

“档房失火。”他咀嚼着这四个字,“承恩,常熟县档房上次失火是什么时候?”

王承恩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回陛下,据锦衣卫备档,常熟县档房上一回失火,是万历四十四年。那次烧的也是田赋册籍,事后清查,常熟县隐匿田产近三万亩不了了之。”

“哦,所以这是祖传手艺。”陈默把急报放在桌上,“七年一次,准时得很。”

话音刚落,又有急报递进来。这一回是松江府华亭县,同样是档房失火,同样烧的是田赋册籍。紧接着,湖州府乌程县、嘉兴府秀水县、常州府无锡县……不到半天功夫,六份急报摆在了陈默面前。

六个县,同一天“失火”。

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那堆急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帮士绅是不是觉得朕傻?六个县同时着火,这概率比朕今晚被雷劈中还低。

“骆养性到了没有?”

“已在门外候着。”

“让他进来。”

骆养性进门时脸色不太好看。他是锦衣卫指挥使,江南士绅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这一出,等于扇他的脸。

“陛下,臣已经派人下去查了。”骆养性跪得笔直,“常熟那场火,有百姓看见有人往档房泼桐油——”

“查是要查的,”陈默打断他,“但你先告诉朕,他们烧了账本,接下来会干什么?”

骆养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藏地契?装失忆?”

“聪明。”陈默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账本烧了,地契藏起来,然后全县上下统一口径——‘哎呀,数据都没了,没法清丈了,皇上您再等几年吧。’等几年?等他们重新造假账吗?”

王承恩忍不住插嘴:“陛下,那各地的土地清丈还继续吗?没有原始账册比对,怎么查隐匿?”

“谁说没有原始账册就查不了?”陈默转过身,目光落在骆养性身上,“养性,锦衣卫在各府县不是有线人吗?去给朕找一样东西。”

“什么?”

“鱼鳞册的副本。”陈默一字一顿,“大明立国以来,各地编造鱼鳞图册,一式三份,一份存县衙,一份存府衙,一份存户部。县衙的烧了,府衙的呢?户部的呢?”

骆养性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陛下,户部的……已经被魏忠贤烧过一回了。”

“所以朕让你们去府衙找。”陈默敲了敲舆图上的苏州府,“告诉各府知府,一个月内把鱼鳞册副本交到京城。交不出来的,按抗旨论处。交出来但明显涂改过的,按欺君论处。”

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还有,那些‘失火’的县,从即日起暂停一切政务。知县、县丞、主簿,全部押解进京,交由都察院审讯。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锦衣卫的刑具硬。”

骆养性领命而去。

陈默重新坐回桌前,那碗小米粥已经凉透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粥格外寡淡。

“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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