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松江棉布案:抵制“特区货”的阴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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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沈德符站在旁边,“周顺昌这是要搞垮特区的棉布产业。五千匹布堆在仓库里,再过一个月就要发霉。特区的银子有限,经不起这么耗。”
陈继儒放下报告,沉默了一会儿。
“德符,你说——周顺昌为什么只抵制棉布?不抵制铁器?不抵制粮食?不抵制农具?”
沈德符愣了一下:“因为……棉布是松江的命脉?松江一半的百姓靠棉布吃饭,特区货抢了他们的生意,他们当然要抵制。”
“不对。”陈继儒摇了摇头,“周顺昌抵制棉布,不是因为他怕特区货抢生意。是因为棉布最容易让百姓产生共鸣。百姓不买铁器,可以用旧的。不买粮食,可以少吃。但不买布,就穿不暖。穿不暖,就会冷。冷了,就会怨。怨了,就会恨。他要用百姓的怨和恨,来毁掉特区。”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德符,你写一篇文章。标题就叫‘谁在让百姓穿不暖’。把松江布庄联合抵制天津棉布的事,一五一十地写出来。把周顺昌补贴八千五百两银子的事,也写出来。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真正不想让百姓穿暖的人。”
二月二十,《大明时报》头版头条,陈继儒的文章。
文章写得极狠,但每一个字都有据可查:“松江十七家布庄,联合拒收天津棉布。表面上是‘质量不行’,实际上是有人出钱让他们拒收。谁出的钱?周顺昌。出了多少?八千五百两。为什么要出?因为天津的棉布质量好、价格低,松江的土布卖不动了。卖不动,就想办法让别人也卖不动。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耍流氓。”
“百姓不傻。布好不好,摸一摸就知道。价格贵不贵,比一比就知道。松江的布庄说天津棉布‘质量不行’,但百姓买回去,穿了三个月,不褪色、不缩水、不起球。而松江的土布,穿一个月就起球了。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本报不怕得罪人。本报只怕——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百姓,信了谎话,买了次品,穿不暖,还要替骗子数钱。”
文章发出后,松江的布庄门口又排起了长队。不是退货的,是买布的。百姓拿着报纸,指着上面的字,对布庄的掌柜说:“你们说天津棉布质量不行,为什么我买了穿得挺好?你们说天津棉布价格高,为什么比松江土布还便宜两成?你们到底在骗谁?”
布庄的掌柜哑口无言。
二月二十五,松江十七家布庄的联合抵制,崩溃了。
不是周顺昌不给钱了,是百姓不配合了。百姓拿着《大明时报》,一家一家地问,问得布庄掌柜哑口无言。有的布庄扛不住,悄悄恢复了天津棉布的销售。有的布庄还在硬撑,但门可罗雀,生意全被那些“叛变”的同行抢走了。
消息传到苏州,周顺昌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周福,这是怎么回事?百姓怎么又信陈继儒了?”
周福低着头:“老爷,百姓不是信陈继儒,是信自己的手。他们买了天津的布,穿了,确实好。咱们说质量不行,他们不信。”
周顺昌把茶盏摔在地上。
“传话下去——松江的布庄,每家再加补五百两。我就不信,银子砸不动他们!”
周福犹豫了一下:“老爷,再加五百两,就是一万七千两了。咱们的银子……”
“银子的事不用你管!”周顺昌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有的是银子。我就不信,特区能撑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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