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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钱谦益的公开信:告天下读书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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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

“钱谦益说官绅一体纳粮是断天下读书人之根。朕告诉你——真正的读书人,不怕断根。怕断根的,不是读书人,是蛀虫。”

他把纸递给王承恩。

“就这几句话。一个字都不要多。”

二月二十八,《大明时报》刊发了钱谦益的公开信,后面附了陈默的答复。

整个北京城再次炸开了锅。

有人在茶馆里高声朗诵钱谦益的信,念到“断天下读书人之根”的时候,满座唏嘘。有人拍案叫绝,说钱谦益是真正的读书人。也有人沉默不语,低头看着皇帝那短短几行字的答复,反复琢磨。

“怕断根的,不是读书人,是蛀虫。”

这十个字,比钱谦益五千字的公开信更有力量。因为它简单,直接,一刀见血。钱谦益说的是道理,皇帝说的是事实。道理可以争辩,事实无可辩驳。

那些在江南吃人血馒头的人,不就是怕断根吗?那些克扣赈灾银、强买灾民田、修豆腐渣堤坝的人,不就是蛀虫吗?

陈继儒站在报馆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争抢报纸的人群。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他知道,钱谦益这封信,不是写来辩论的。是写来宣战的。

“道周兄,”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黄道周,“你说钱谦益为什么要发这封信?”

黄道周沉默了一会儿。

“两个原因。第一,他在试探。试探皇帝的反应,试探朝堂的态度,试探天下读书人的立场。第二,他在造势。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站着的是天下读书人。”

陈继儒点了点头。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黄道周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继续写。他写他的,我们写我们的。他用道理,我们用事实。他用感情,我们用数据。最后,看天下人信谁。”

同一天夜里,常熟。

钱谦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大明时报》。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每一次看到皇帝那十个字的答复,都觉得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怕断根的,不是读书人,是蛀虫。”

他看着这十个字,忽然笑了。笑得很苦,很涩,像吞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陈默啊陈默,你确实厉害。十个字,就把我五千字的文章拆得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最上层的《资治通鉴》里,藏着那本蓝色的账本。他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书脊。

“快了。”他低声说,“很快就用得上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提起笔,开始写第二封信。不是写给天下读书人的,是写给一个人的——魏忠贤。

信上只有一行字:“魏公公,信您看了。皇帝的态度,您也看到了。官绅一体纳粮,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冲着所有人来的。包括您。”

他把信折好,封上,交给管家。

“送去北京。亲手交给魏公公的人。”

管家接过信,快步离去。

钱谦益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期待。

他等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皇帝在等他的账本,他在等皇帝的破绽。谁先等到,谁就赢了。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屋檐上,叫了几声,又飞走了。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了很久,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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