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血战前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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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没有擦:
“大人,让小的去吧。小的求您了。”
那天晚上,高杰带着二十个人,悄悄出了城。
二十个人,都是自愿报名的。有振武营的,有赵率教手下的,有宁远城里的民夫。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带着火药和火折子,趁着夜色,摸向建州大营的方向。
孙传庭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人消失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
赵率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能成吗?”
孙传庭摇摇头:
“不知道。”
赵率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个高杰,我以前看走眼了。”
孙传庭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敌营,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高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恐惧,有希望,有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告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城墙上坚守的士兵。
“传令下去,”他说,“所有人,准备。不管他们成不成,天亮之后,会是一场血战。”
命令传下去了。
城墙上,士兵们默默检查着火铳,擦拭着刀枪,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弹药。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明天,会是他们这辈子最艰难的一天。
远处,建州大营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
孙传庭猛地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团火光。
然后是第二团,第三团——
“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建州大营的后方,一片火海。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炸了!炸了!”
“高杰他们成功了!”
“建州人的火药没了!”
但孙传庭没有欢呼。
他盯着那片火海,盯着那些在火光中四散奔逃的黑影,盯着那个方向。
高杰呢?
那二十个人呢?
他们回来了吗?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高杰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是告别。
远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孙传庭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片火海,盯着那些在火光中奔跑的黑影。
一个,两个,三个……
有人跑出来了。
但太远了,看不清是谁。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了很久。
直到火光渐渐暗下去,直到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跑上城楼,喘着粗气,喊道:
“大人!高杰……高杰回来了!”
孙传庭猛地转过身。
城楼下,一个人正被几个人抬着,慢慢走过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衣裳烧得破破烂烂。他躺在那几个人手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但他的手,紧紧攥着。
攥着什么东西。
孙传庭跑下城楼,扑到他身边。
高杰睁开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大人……小的……小的弟弟……还活着……”
他松开手。
手心里,是一块染血的布条。
布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哥,我还活着。你快回来。”
孙传庭看着那块布条,久久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建州大营。
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照在宁远城头,照在那面还在飘扬的旗帜上,照在那些一夜没睡的士兵脸上。
也照在高杰那张苍白的脸上。
他还活着。
他的弟弟,也可能还活着。
但孙传庭知道,这只是开始。
建州人的火药没了,但他们的兵还在。
十万人,还在。
血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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