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敌将的遗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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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比我大的’,是谁?”
周阎王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范爷从来不让我知道。但我见过一次——有一次在张家口,范爷让我去接一个人。那人穿着便服,坐着轿子,轿夫是官府的。我没看见他的脸,但我看见他轿子上挂的牌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兵部。”
孙传庭的瞳孔猛地收缩。
兵部。
京城,兵部。
周阎王继续说:
“那人下轿的时候,我远远看了一眼。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留着胡子。范爷叫他‘周大人’。”
周大人。
兵部,周大人。
孙传庭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人——兵部侍郎周延儒,职方司郎中周文灿,还有几个姓周的员外郎、主事。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周阎王:
“你还知道什么?”
周阎王想了想,说:
“那个人,和范爷通信。有时候是写信,有时候是派人传话。我送过几次信,都是送到京城南城的一处宅子里。那宅子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周府’。”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有一回,范爷让我送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周大人亲启’。我偷偷看了一眼,里面提到一个人——姓孙。”
姓孙。
孙传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姓孙?叫什么?”
周阎王摇摇头:
“没看清。只看见一句话:‘孙某不可留,宜早除之’。”
孙某不可留,宜早除之。
孙传庭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满桂那句话:“你营里有内鬼。”
他想起赵率教那句话:“万一他弟弟已经死了呢?”
他想起高杰那张脸,那双眼,那些话。
现在,周阎王说,兵部有人,和范文程通信。信里说,“孙某不可留”。
那个孙某,是谁?
是他自己吗?
还是另有其人?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曹变蛟说:
“把他看好。别让他死了。”
他推门出去,站在阳光下,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建州大营。
太阳很亮,但他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远处,号角声再次响起。
呜呜咽咽的,像在催促什么。
又像在警告什么。
那天晚上,孙传庭把那封信——从敌将身上搜出来的那封——又看了一遍。
信上,除了那句“内应已妥”,还有一行小字,写在信的背面。
那行小字是:
“京中诸事已妥。待宁远事了,可一并收网。”
收网。
收谁的网?
孙传庭翻来覆去地看着那行字,忽然注意到,信的末尾,有一个被涂掉的名字。
涂得很用力,墨都洇开了,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
但能看出来,是两个字。
姓什么?叫什么?
他把信凑到灯下,对着光看。
还是看不清。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窗外,月光很亮。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月亮照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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