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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一个逃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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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跑。为什么?因为跑了,那些死的人就白死了。因为跑了,建州人打进来的时候,我的家人也得死。因为跑了,我这辈子就抬不起头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二狗:

“李二狗,你在宣府当了二十年兵。你打过仗,杀过人,流过血。你不是废物。你是老兵。”

李二狗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孙传庭说:

“但今天,你跑了。按军法,逃兵该打。二十军棍,全营观看。打完,你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拿着盘缠走人。我不拦你。”

他挥了挥手。

曹变蛟带着几个人上前,把李二狗按在条凳上,扒下裤子。

军棍落下去,一下,两下,三下……

李二狗咬着牙,一声不吭。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打到第十五下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牙关咬得咯咯响。

打到第二十下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打完了。

李二狗趴在条凳上,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孙传庭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李二狗,你愿不愿意留下?”

李二狗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孙传庭等了一会儿,然后说:

“不急。你先养伤。养好了,再告诉我。”

他站起身,对曹变蛟说:

“抬他回去。让军医给他上药。这几天不用操练,养好了再说。”

那天晚上,孙传庭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对着那份操练方案,看了很久。

李二狗的事,让他想了很多。

五百个人,来自天南海北。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杀过人的,有没上过战场的。他们有的人能跑,有的人跑不动;有的人能打,有的人打不了。

他想让他们变成一样的人。但人,怎么能变成一样的?

他放下那份方案,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

他想起白天李二狗被打的时候,那些兵的眼神。有害怕的,有同情的,有麻木的,也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那是兔死狐悲。

他们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即日起,年过五十者、有旧伤者,可申请转为辅兵。操练减半,待遇不变。”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

但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下一个跑的,可能就不止李二狗了。

与此同时,另一间帐篷里。

李二狗趴在铺上,背上缠满了白布,一动也不能动。

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在外面,不敢打扰他。

门帘掀开,一个人闪了进来。

李二狗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

是高杰。

高杰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他枕边。

“李大哥,这是伤药。比军医的好。”

李二狗愣了一下,想说什么。

高杰摆摆手,不让他说。

他凑到李二狗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李二狗的眼睛瞪得老大。

高杰说完,站起来,掀开门帘,消失在夜色中。

李二狗躺在那里,看着帐篷顶,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天没有动。

他枕边那个布包,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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