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第一道军令(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启五年九月初一,寅时正。
天还没亮,西郊大营里就响起了急促的锣声。
“铛铛铛!铛铛铛!”
那是孙传庭让人从村里借来的破锣,声音又尖又响,像刀子一样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帐篷里乱成一团。有人从被窝里跳起来,有人摸黑找鞋,有人撞在一起骂娘,有人迷迷糊糊问“怎么了怎么了”。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有人陆续从帐篷里钻出来。
孙传庭站在营门口,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看着那些歪歪斜斜跑过来的兵。
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借着火光,他能看见那些人的脸——有的还没睡醒,有的衣裳扣错了,有的光着一只脚,还有的干脆光着膀子跑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从现在起,卯时起床,卯一刻操练。这是第一道军令。”
他看着那些人,一字一顿:
“今天迟到的人,自己站出来。”
没有人动。
孙传庭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
“今天迟到的人,自己站出来。”
还是没有人动。
孙传庭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旁边的刘良佐:
“念。”
刘良佐接过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第一队,迟到七人:张大胆、李二狗、王老歪、赵大柱、钱满仓、孙铁头、周大牛。”
“第二队,迟到十二人:……”
他一个一个念下去,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最后念完的时候,那张纸上,一共记着八十七个名字。
五百个人,迟到八十七个。
被念到名字的人,一个个低着头,从人群里走出来,站成一排。
张大胆站在最前面,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斜眼看着孙传庭,嘴角带着一丝笑,像是在说:我就迟到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孙传庭看着他,忽然问:
“张大胆,你为什么迟到?”
张大胆愣了一下,然后说:
“大人,小的睡过头了。那破锣太远,没听见。”
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
“对对对,没听见。”
“那帐篷漏风,睡不踏实,天亮了才睡着。”
“就是就是,这地方哪是人住的……”
孙传庭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辩解,没有打断。
等他们说完了,他才开口:
“睡过头了。没听见。睡不踏实。”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句话,然后问:
“还有别的理由吗?”
没有人说话。
孙传庭点点头,转身对曹变蛟说:
“去,把那个锣拿来。”
曹变蛟跑过去,把那面破锣提了过来。
孙传庭接过锣,举到张大胆面前:
“你刚才说,这锣太远,没听见?”
张大胆点点头。
孙传庭把锣举高,猛地一敲——
“铛!”
一声巨响,震得张大胆往后一缩。
孙传庭把锣放下,看着他:
“现在听见了吗?”
张大胆的脸色变了。
孙传庭转过身,对着那八十七个迟到的人说:
“从此刻起,你们站在这儿,站一个时辰。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坐下。一个时辰之后,回去操练。”
张大胆的脸涨得通红:
“大人,你这是……”
孙传庭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怎么?嫌轻?那站两个时辰。”
张大胆张了张嘴,终于没敢再说话。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九月的太阳,虽然不那么毒,但晒久了也难受。那八十七个人站在营门口,一动不动,汗顺着脖子往下流,后背的衣裳很快就湿透了。
有人开始晃。有人咬着牙硬撑。有人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大营里的其他人,正在操练。孙传庭让他们围着营地跑圈,一圈一圈地跑,谁也不许停。
那些站着的人,看着那些跑着的人,眼神里什么都有——有羡慕的,有后悔的,有不服气的,也有暗暗咬牙的。
张大胆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他的脸已经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汗水流进眼睛里,他也不敢擦。
旁边的李二狗,忽然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