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郑芝龙的礼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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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八月初三,郑芝龙再次进京。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船队在天津靠岸,足足停了二十几条大船。船上装的东西,把天津港的码头堆得满满当当——南洋的香料、暹罗的稻米、倭国的银锭、佛朗机人的火绳枪,还有一堆说不出名字的稀奇玩意儿。
天津的地方官吓坏了,连夜八百里加急报进京城:郑芝龙带的东西太多,码头上人山人海,看热闹的、想捞便宜的、想攀关系的,挤得水泄不通。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陈默接到奏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家伙,是来送礼的,还是来显摆的?”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接?”
陈默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让他自己来。他带那么多东西,就是想让人看见。让他显摆够了,自然会来见朕。”
三天后,郑芝龙进宫了。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锦袍,走路带风,脸上笑得像开了花。见了陈默,他跪下叩首,声音洪亮:
“臣郑芝龙,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默摆摆手:“起来。带那么多东西来,是发财了?”
郑芝龙站起来,笑嘻嘻地说:
“托陛下的福,今年海上的生意好。南洋那边,佛朗机人忙着打仗,顾不上跟咱们抢。倭国那边,德川将军开了新口岸,准许咱们的船直接靠岸。臣这一趟出去,赚了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陈默看了他一眼:
“二十万?”
郑芝龙摇头。
“二百万?”
郑芝龙点头,笑得更灿烂了:
“二百万两。纯利。”
陈默沉默了几息,然后说:
“你出海一趟,赚二百万两。朕的国库,一年才四百多万两。郑芝龙,你是比朕还有钱啊。”
郑芝龙吓了一跳,赶紧跪下:
“陛下说笑了。臣赚的银子,都是替陛下赚的。臣这就把账本呈上,该交的税,一文不少。”
陈默笑了:
“起来吧,朕跟你开玩笑的。你那银子,好好拿着。以后用得着。”
他顿了顿,又问:
“你带那么多东西来,是想干什么?”
郑芝龙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
“陛下,臣是来送礼的。”
郑芝龙的礼物,摆了满满一院子。
香料、稻米、银锭、火绳枪——这些是明面上的。还有一些,是他单独装在一个小箱子里的。
他把那个小箱子捧到陈默面前,打开。
箱子里,是几块黑乎乎的铁疙瘩。
陈默愣了一下:“这是……”
郑芝龙压低声音:
“陛下,这是佛朗机人的炮。臣让人偷偷买来的,花了不少银子。”
陈默蹲下来,拿起一块铁疙瘩,仔细看。
那是一截炮管的碎片,断口很新,像是刚被打断的。炮管的内壁,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和“天启一式”完全不一样。
郑芝龙继续说:
“佛朗机人这几年在南洋打得厉害。他们的船,装的是这种炮。臣让人打听过,这炮叫‘佛朗机炮’,比咱们的红衣炮轻,装填快,但射程近一些。臣想着,陛下在造新炮,也许用得着这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
“还有一件事。臣在佛朗机人的船上,看见了一个人。”
陈默抬起头:“谁?”
郑芝龙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个汉人。三十来岁,穿着佛朗机人的衣裳,但长的是咱们的脸。臣让人打听过,那人姓范,是从辽东那边过去的。”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姓范。从辽东过去。三十来岁。
范文程?
“他叫什么名字?”
郑芝龙摇摇头:
“不知道。那人很少露面,臣的人只远远看了一眼。但臣觉得,这事不寻常,得告诉陛下。”
陈默拿着那块炮管碎片,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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