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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兵部的会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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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五年四月二十日,陈默下了一道旨意:在京所有三品以上武官,以及九边各镇总兵、副总兵,于五月初一齐聚兵部,议边务。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大明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会议。九边总兵各守一方,轻易不得离镇。就算有紧急军务,也只是兵部发文、各镇回奏,从未有过把人全叫到京城来开会的先例。

兵部尚书王永光接到旨意时,手都抖了。他连夜进宫求见,想劝陈默收回成命。

陈默正在乾清宫看地图,见他来了,头也不抬:“王尚书,这么晚了还不睡?”

王永光跪下去,声音发颤:“陛下,九边总兵同时离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万一有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陈默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王尚书,你说说,什么算紧急军情?”

王永光愣了一下,答:“建州扣边、蒙古入寇、流贼作乱……”

陈默打断他:“建州扣边,是哪一镇的事?”

“自然是辽东镇。”

“那朕把辽东总兵叫来开会,其他镇的总兵在不在,影响辽东的事吗?”

王永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默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王尚书,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九边总兵同时离镇,确实有风险。但朕问你,他们留在镇上,就不打仗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几年,建州打过几次大仗?哪一次是因为总兵在镇上,打赢的?哪一次是因为总兵不在,打输的?”

王永光沉默了。

陈默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准备开会的事。会议期间,各镇军务由副将署理,有紧急军情,八百里加急奏报。耽误不了。”

王永光叩首退下。

他走后,陈默回到地图前,继续看。

王承恩在一旁站着,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把这么多总兵叫来,是想……”

陈默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话:

“让他们亲眼看看,朕手里的账本,有多厚。”

五月初一,兵部大堂。

二十三位总兵、副总兵,加上兵部、户部、都察院的官员,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有的人是第一次见面,互相抱拳寒暄;有的人是老相识,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还有的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陈默是在辰时正到的。

他没有穿朝服,只穿了一身寻常的袍子,进来之后直接走到主座前,坐下,然后说:

“都坐。今天不讲虚的,讲账本。”

王承恩捧着一摞账本上来,放在他面前的案几上。那账本摞起来有半人高,封面上写着“九边军饷天启元年至四年总册”。

陈默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念道:

“辽东镇,天启元年额定军饷八十七万两,实拨六十九万两,实发到兵——三十四万两。”

他合上账本,抬起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三十四万两。也就是说,朝廷拨出去一百两银子,到士兵手里,只剩四十九两。那五十一两,去哪儿了?”

没有人回答。

陈默又拿起第二本:

“宣府镇,天启二年额定军饷六十二万两,实拨五十一万两,实发到兵——二十七万两。”

第三本:

“大同镇,天启三年额定军饷五十八万两,实拨四十七万两,实发到兵——二十四万两。”

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

他一口气念了九本,念完之后,把账本往案几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满屋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九边加起来,四年之间,军饷‘漂没’——四百七十万两。”

满室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陈默站起身,走到人群中间,一个一个看过去。

“四百七十万两。够修十座宁远城。够养二十万新军三年。够给辽东所有战死的将士发十倍的抚恤。”

他停在一个人面前。

那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尤世威。”

尤世威浑身一抖,抬起头。

“你抬头,看着朕。”

尤世威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在蓟州三年,经手的军饷,有多少‘漂没’了?”

尤世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默没有等他回答。他转过身,走回主座,重新坐下。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问罪的。”他的声音平静下来,“问罪的话,不用这么多人。今天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看看——这个账,朕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说:

“你们心里,也有数。”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终于,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陈默看过去——是孙承宗的旧部,山海关总兵满桂。

满桂是辽东人,行伍出身,打了一辈子仗,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他说起话来,却出人意料地平和:

“陛下,臣是个粗人,不会算账。但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默点头:“讲。”

满桂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

“陛下算的这些账,臣信。但臣想问一句——陛下知道,边关的兵,为什么能守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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