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范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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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他那个侄子,樊文焕。你盯了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没发现异常?”
“没有。”
陈默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那就有意思了。”他说,“范文程在关内有一个侄子,经营布庄,从不跟官府来往,从不跟外人多话——这么干净的人,你信吗?”
骆养性沉默了。
他当然不信。
但问题是,查不出来。
三天后,陈默下了一道密旨。
密旨是给山西镇守太监的,只有一句话:
“太原府南门大街樊记布庄,着人盯死。凡进出之人,往来之货,所谈之事,一一记录,按月奏报。”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勿惊动。勿打草惊蛇。”
密旨发出后,陈默召见了孙传庭。
他把那份关于范文程的材料推到孙传庭面前,等他看完,然后问:
“你怎么看?”
孙传庭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说:
“陛下,臣在想一件事。”
“说。”
“那个‘范爷’——如果真是范文程——他在关内布的这些线,是为了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孙传庭继续说:“情报。走私。杀人灭口。他做了这么多事,不可能只是为了‘替那些死在辽东的人讨公道’。他有更大的目的。”
“什么目的?”
孙传庭看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想要——大明的命。”
暖阁里安静下来。
陈默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孙传庭,你知道朕为什么找你来看这份东西吗?”
孙传庭摇头。
“因为你是武将。”陈默的声音很轻,“文官们想的,是怎么守,怎么防,怎么不让敌人进来。武将想的,是怎么打,怎么赢,怎么让敌人不敢来。”
他站起身,走到孙传庭面前:
“朕想让你想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们要打过去,打到建州去,该从哪儿下手?”
孙传庭怔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大明对建州,从来都是“防”,没有人想过“打”。
陈默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吓着了?”他说,“不用怕。朕就是让你想想。先想,不一定打。但要想——如果真打,该怎么打。”
他拍了拍孙传庭的肩膀:
“回去慢慢想。想好了,来告诉朕。”
孙传庭退下后,陈默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关于范文程的材料。
他看着那行字——“父范锡,曾任兵部尚书”——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前世看过一份史料,说范文程之所以投靠建州,是因为万历四十六年他进京赶考,落第后滞留京城,欠了一屁股债,走投无路,才投了建州。
但那份材料里,他父亲范锡当过兵部尚书,家里再怎么败落,也不至于让一个读书人穷到去投敌。
除非——
除非那个“欠债”是假的。
除非范文程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排去建州的。
与此同时,太原府,樊记布庄后院。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灯下,慢慢翻着一本账册。他穿着普通商人的衣裳,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看着没什么特别。
账册翻到某一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笔“进货”的记录:从京城来的一批绸缎,数量不小,价钱也不低。货主名字写得潦草,勉强能认出三个字:“信……王……府”。
他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账册,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窗外,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起叔父临行前说的话:
“文焕,叔父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要记住——咱们范家,不是败落了,是换了一条路走。这条路不好走,但走通了,范家就能重振门楣。”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叔父说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懂了。
他转过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卷起来,塞进一根小竹筒里。
竹筒被绑在一只信鸽的腿上。
信鸽扑棱着翅膀,飞向北方。
北方,是关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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