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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舰队的裂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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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吴三的手摸向火铳。

郑芝虎没动,只是盯着陈衷纪:“二哥,我十岁跟你出海,第一次杀人是你按着我的手捅的刀。今天你要反,先杀我。”

陈衷纪眼睛红了,半晌,颓然挥手:“滚。”

次日清晨,郑芝龙在“探索一号”收到急报:“黑蛟号”率八艘旧式战船擅自离港,方向东南。

他站在舰桥上,望远镜里的“黑蛟号”正升起全帆,甲板上人影忙碌——是在搬运火药和粮食。

“追不追?”副将问。

郑芝龙放下望远镜:“传令,舰队不许追击。放他们走。”

“大哥!”郑芝虎急眼,“让他们跑了,往后还怎么带兵?!”

“我说放他们走。”郑芝龙重复,声音冷硬如铁。

他回到船长室,关上门。桌上摊着昨夜陈衷纪留的信,字歪歪扭扭:“大哥,弟兄们只是想有条活路。你不走,我们走。后会无期。”

笔迹在最后四字上晕开一团墨,像滴没擦干的泪。

郑芝龙把信凑近蜡烛,火舌舔上来时,他忽然想起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台风夜。他和陈衷纪抱着破船板在海上漂了三天,饿极了咬自己的胳膊喝血。陈衷纪把最后半块鱼干塞给他,说:“大哥,你要活,咱们郑家才有指望。”

火苗吞噬了信纸,灰烬飘落在海图上婆罗洲的位置。

三天后,舰队清点人员时发现少了个人:炮队副统领林阿大。

此人是陈衷纪心腹,掌管所有旧式战舰的火炮调配。更麻烦的是,军械库登记册显示,离港前一日,林阿大领走了十二桶最新式的“颗粒化火药”——这是格物院根据欧洲配方改良的,燃烧效率比传统火药高三成。

“搜遍全港也没找到。”郑芝虎咬牙切齿,“肯定跟陈衷纪走了!”

郑芝龙却摇头:“老二要去婆罗洲当土皇帝,带火药正常。但林阿大……”他想起件事,“上月亨德里克检查炮膛时,林阿大一直在旁边问东问西,尤其关心24磅炮的‘膛线磨损寿命’。”

亨德里克曾私下报告:林阿大对技术细节的痴迷超出普通炮手,甚至偷偷抄录过炮弹初速计算公式。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来。

郑芝龙推开海图室的门,对值夜军官下令:“传密令给巴达维亚的暗桩,查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的华人炮手投靠荷兰人——特别要查,有没有人带着颗粒火药的配方。”

军官领命离去。郑芝龙独自站在海图前,手指划过台湾海峡。

如果林阿大没去婆罗洲,而是西渡台湾投了荷兰人……那热兰遮城的炮台,很快就能用上大明最好的火药。

窗外,夜潮拍岸,一声声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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