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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追击与反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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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芝龙冲下甲板。右舷第三水密舱已经进水,但隔舱壁死死挡住蔓延——亨德里克的设计救了这艘船。代价是航速掉了一半,右舷炮组因船体倾斜无法瞄准。

“圣三位一体号”上,西班牙人似乎发现了机会。尽管舵机失灵,他们还是用侧帆艰难调整角度,将左舷炮窗对准了蹒跚的“探索一号”。

二十四门24磅炮的炮口,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郑芝龙做出了疯狂的决定。

“满帆!冲过去!”

“大哥你疯了?!”郑芝虎抓住他,“这个距离接舷,会被齐射打成碎片!”

“他们的炮现在比我们还低!”郑芝龙指向海面——由于“圣三位一体号”不断右转,船身已经严重侧倾,左舷炮窗离水面不足一丈。“开炮就会进水!他们不敢!”

赌对了。

当探索一号拖着漏水的右舷冲向巨舰时,西班牙炮手们果然犹豫了。指挥官怒吼着下令,但只有零星几门炮开火——炮弹要么打高从桅杆上方飞过,要么打低砸起冲天水柱。其中一发命中探索号船艏,木屑纷飞,但无碍核心舱室。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放火船!”郑芝龙勐拍栏杆。

事先准备好的三艘小艇被点燃,顺着海流漂向西班牙巨舰。这些小艇满载浸透鱼油的棉絮和火药桶,撞上敌舰船舷后爆成火球。火焰顺着帆缆向上蔓延,很快点燃了主帆。

“圣母啊……”西班牙水手的惨叫声随风传来。

郑芝龙没有下令接舷。他冷冷看着那艘燃烧的巨兽:“撤。让他们自己沉。”

回航时,郑森在船舷边呕吐——他看见许多西班牙水手跳进火海,也看见几艘放弃的护卫舰上升起了白旗。海面漂满碎木和尸体,夕阳把血水染成暗红。

次日清晨,打捞队在“圣三位一体号”半沉的残骸里发现个铁柜。

撬开后,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大量文件:西班牙驻亚洲舰队布防图、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秘密通信副本、以及……几份用密码书写的情报。

亨德里克破译了其中一份,脸色煞白。

“提督,你看这个。”他把译稿递过来。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阿姆斯特丹密令:郑芝龙舰队技术已威胁公司根本。必要时可联合西班牙除之。交换条件:巴达维亚让出香料群岛两处据点。指令确认代号——‘凋零的郁金香’。”

文件日期是三个月前。

郑芝龙盯着“凋零的郁金香”五个字,想起“圣安娜号”上那朵带金边的郁金香徽记。原来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早有勾结,这次拦截不是科奎拉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策划已久的猎杀。

更可怕的是文件末尾的附注:“若行动失败,启动‘第二方案’:向明国朝廷举报郑芝龙‘勾结红毛、意图自立’。附证据:可伪造其与荷兰总督通信副本。”

海风吹过甲板,带来焦糊味和血腥气。

郑芝龙缓缓卷起文件,望向北方。北京城那位年轻的天子,会相信这些“证据”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片海上的战争,从来不止在浪涛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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