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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银行的骨架与血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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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晨光穿透窗纸,在乾清宫西暖阁的青砖地上投下菱格光影。长案两侧坐着六人:徐光启、李长庚、户部侍郎毕自严、年轻的户部主事赵士祯、翰林院编修李天经,以及——让人略感意外——身着常服的嘉定伯周奎。

陈默坐在上首,面前摊开一叠纸稿,最上面一张写着《大明皇家银行筹备章程(初稿)》。

“人都齐了。”他抬眼扫过众人,“嘉定伯是银行第一位存户,今日特邀列席,听听这银行到底怎么运转。”

周奎连忙躬身:“老臣惶恐,愿洗耳恭听。”

“闲话少叙。”陈默敲了敲纸稿,“上月朕讲了原理,今日该搭骨架了。毕侍郎,你先说——银行该设哪些衙门?”

毕自严起身,展开自己带来的卷轴:“臣与户部同僚商议,银行当分三司:存贷司,专司吸纳存款、审批放贷;结算司,负责异地汇兑、票据清算;监察司,独立审计账目,防杜弊案。”

“三司之上呢?”陈默问。

“当设总办一人,由陛下钦点,统辖全局。另设咨议委员会,由勋戚、重臣、商贾代表组成,每季议事,共商大计。”

陈默点头,看向周奎:“岳父以为如何?”

周奎心头一跳。咨议委员会……商贾代表……他瞬间明白了女婿让他列席的深意——那十二万两存银,换来的不只是匾额,更是一张进入核心决策圈的入场券。

“老臣以为……”他斟酌词句,“甚妥。只是这商贾代表,当选信誉卓着、家底殷实者,方能服众。”

“自然。”陈默转向徐光启,“徐卿,该说血肉了——具体章程。”

徐光启清了清嗓子,翻开一本厚册子。

“首要是存款章程。”他念道,“存款分三类:一曰‘活期’,随存随取,年息百分之三;二曰‘定期’,存期一年,年息百分之五;三曰‘通知存款’,需提前三日知会,年息百分之四……”

“等等。”毕自严皱眉,“‘活期’随存随取,若存户今日存明日取,银行岂不白付利息?”

“所以要设门槛。”陈默插话,“活期存款,须满十两起存。且银行可用这部分钱做短期拆借——今日甲存一百两,明日乙贷八十两购货,后日还款,银行赚取利差。”

众人恍然。赵士祯飞快记录,墨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其次是放贷。”徐光启继续,“贷款需实物抵押:田契、房契、货单、船引皆可。抵押物估值须由银行、户部、第三方牙行共同勘验,取其低者。另需两名保人联保。”

李长庚补充:“臣建议,抵押物估值不得超过市价七成。若贷款人违约,银行变卖抵押物偿债,多余款项退还;不足部分,由保人承担。”

“可。”陈默点头,“接着说。”

“其三是异地汇兑。”徐光启的声音提高了些,“此乃银行大利所在。譬如山西商人在京售货得银万两,欲运回太原。若走镖局,需付保费百两,路途两月。若通过银行汇兑——”

他展开一张草图:北京总行收到万两白银,开具“汇兑票”;商人持票至太原分号,验明真伪即可兑银。

“总行与分号之间,每月底清算一次。如此一来,白银无需长途押运,省时省费,更免遭劫掠。”徐光启目光灼灼,“汇兑手续费,暂定百分之二。”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周奎脑中飞快计算:若晋商每年汇兑白银百万两,仅手续费便是两万两!这还不算资金沉淀在银行期间可用的利差……

“妙啊!”毕自严击掌,“只是……这分号如何设立?各府县若皆设分号,耗费甚巨。”

“步步为营。”陈默早有打算,“第一期,只设九处:北京总行,南京、开封、太原、西安、武昌、广州、杭州、福州分号。选商路枢纽,每处分号配掌柜一人、账房三人、护卫十人。人员从户部能吏及退役边军中遴选。”

他顿了顿:“至于建造费用……岳父。”

周奎一个激灵:“老臣在。”

“银行的营造工程,便按前日所言,交由府上承办。”陈默微笑,“九处房舍的图纸、工料、匠人,岳父可能办妥?”

周奎心头狂跳。九处分号!这工程规模……他强压激动,躬身道:“老臣必尽心竭力!只是……”他迟疑了一下,“各处银库的规制,当如何定?若按户部旧制,墙厚三尺,铁门三重,造价恐……”

“银库是银行命脉,不能省。”陈默语气转肃,“墙厚须达四尺,用糯米灰浆砌青砖,夹层填碎瓷、铁砂。库门用精铁,设三道锁,钥匙分由掌柜、账房、护卫长执掌,三人同时到场方能开启。”

他看向赵士祯:“记下:每处分号银库,须有地下通风道,内设铜铃,一旦有人潜入触动机关,铃声直传护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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