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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属于希芙的夜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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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着科尔森的名字。

“我接个电话。”他说。

希芙从他怀里出来,裹着外套坐到旁边。林骁按下接听键。

“林骁。”科尔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似平时那般温和而是夹杂着暴怒的情绪,“西特维尔特工今天下午回来,整个人脱水脱到嘴唇发紫,脸上晒脱了一层皮。他手底下两个内勤中暑,一个已经送去了诊所。他刚刚在我这里做了完整汇报,林骁你出息了,好大的官威啊!”

林骁把手机贴紧了耳朵,没说话。

“你在现场滥用职权,强行征调非外勤人员执行高危任务,未经报备私自转移外星造物,还当众羞辱西特维尔特工是也不是?”科尔森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林骁,你是觉得弗瑞局长最近太闲了,还是觉得我命太长,活该给你擦一辈子屁股?”

“头儿,我——”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科尔森直接打断他,“现在,就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紧接着手机传出嘟的一声像是有人按下了免提键,林骁眉毛一挑,心说好嘛,这是开着外放呢。林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去:“西特维尔特工那里我确实是欠他一个正式的道歉,但要说我滥用职权,我不能认。当时那个铁壳子刚炸,现场温度高得吓人,那些残骸如果不及时归拢,风沙一盖,后续技术组来了连渣都找不着。西特维尔特工带人赶到,是现场唯一一支完整建制的队伍。我不用他们,用谁?用索尔吗?人家是神,不是搬运工。还是用那三个打得浑身是血的仙宫战士?头儿,我也算阻止了一场外星入侵,自己也受了伤难道让我用脚去捡东西?”

电话那头死一样地静。

“至于转移造物,”林骁接着说,“那批合金是阿斯加德的东西。索尔本人当场说了,仙宫造物不该由中庭人处理,您可以去问问西特维尔特工,他当时也在场,听得一清二楚。我要是硬往局里拉,那才是真给神盾局惹麻烦,人家直说让人代为保存又没说交给任何一方,斯塔克工业的设备是现成的,运输队是现成的,省的是局里的钱。这笔账,你们回去可以慢慢算,看看到底是谁更亏。”

科尔森没说话。林骁能听见听筒里有极细微的吸气声,像有人正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还有,您我羞辱了西特维尔。”林骁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这我认,头儿您也知道我这张嘴有时候确实没个把门的。今天让西特维尔特工带着人在太阳底下搬东西,是我考虑不周。不该遭这份罪。等回纽约,我当面摆一桌,正式给西特维尔和弟兄们赔个不是。”

电话那头又静了几秒。然后林骁听见了脚步声,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接着是一下很轻的关门声。

科尔森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回明显松了,但还带着点余怒未消:“行了,别演了,人走了。”

林骁噗嗤笑出来。

“你还笑得出来。”科尔森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知道刚才西特维尔坐我对面,脸脱皮脱得跟蛇蜕似的,眼镜腿儿都是歪的。四十多的人了,跟我说话的时候眼圈发红,声音直打颤。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太阳晒的,后来才听出来,是被你气的。”

“所以我给他道歉了。”林骁道。

“你那是道歉?”科尔森冷哼一声,“你把检举你的三条一条条顶回去,最后还来了句我摆一桌赔个不是。我听着那意思倒像是,你赔的是饭钱,不是错。”

“头儿,您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林骁笑嘻嘻地说。

“少跟我来这套。”科尔森的语气又严肃起来,“今晚这事,我给你压住了。但回了纽约,弗瑞局长那边你躲不掉。西特维尔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件事他十有八九要捅上去。你最好提前把情况说明写好,态度放低点,别让我在局长面前替你顶雷还顶个没完。”

“知道了知道了。”林骁连声应道,“回去就写,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科尔森沉默了片刻,又说:“还有,西特维尔回来前,你说那批乌鲁合金要给自己人打装备,这件事,我当没听过。但你跟鹰眼得通个气。他明天交上去的任务记录里也有你的名字,你今晚给他打个电话,别让人稀里糊涂跟着你沾包。”

“行。”林骁应下,“我这就给他打。”

“还有——算了,不说了。”科尔森那头传来揉纸团的声响,“你自己注意。别老把命往刀口上送,新墨西哥不是纽约,真出点什么事,我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派不过去。”

“头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不让人省心似的。”

“你省心过吗?”科尔森反问了一句,不等林骁回嘴,直接把电话挂了。

林骁握着手机,在枯木上坐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起来。夜风从沙丘后面卷过来,带着点凉意。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就听身后沙地“沙沙”响了两声。

希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背后,把半件外套搭在了他肩上。

“又是你们局里的破事?”她问。

“嗯。”林骁把手机塞回兜里,“天冷,你坐过来点。”

希芙没说话,慢慢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一点一点往一处汇。希芙看了一眼林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林骁也沉默下来,只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那件披风一样的外套往旁边一扬。几根细小的蓝银草藤蔓从他掌心里钻出来,在两人周围慢慢生长、缠绕,织成一个半圆形的茧。那茧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下两个人。蓝光极淡极柔,像把月光筛碎之后铺在了沙地上。

希芙没有动,也没有问。她只是看着那些藤蔓在自己身侧弯成一道道弧线,最后在头顶合拢。星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林骁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她。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你回去后一定要小心别掺和洛基和索尔的事记住了吗?”

希芙没回答。她的手却慢慢抬起来,放在林骁的手背上。她的指尖是凉的,掌心却是烫的。

林骁没再说话。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次希芙并没有多少抗拒。

林骁的吻起先很轻,像怕惊碎什么,后来渐渐重了,像要把这个人从即将到来的离别里抢出来。希芙仰起头,闭着眼,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入他脑后的发间。林骁则把人揽进怀里。

蓝银草在周围轻轻摇曳,把月光过滤成淡蓝色,落在她肩头、发梢、后颈。林骁低下头去,把她放倒在沙地上。那些细藤便自动铺展开来,垫在她身下,软得像云,又韧得像未干的藤。

外面的风大起来,吹得整个沙地都在沙沙作响。那些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又退开去。希芙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被林骁堵了回去。

她的指甲陷进林骁的后背,抓出几道血痕。林骁闷哼了一声,没停下,反而更紧地搂住她。两个人在那个蓝光大作的藤茧里死死纠缠,像要把彼此都揉进骨血里。

沙地上有极淡的暗红色洇出来,像雪地里偷偷盛开的一朵红梅,很快被蓝银草悄悄覆住。希芙偏过头,咬住自己的一缕头发,眼角有泪珠滚下来,分不清是痛是怕还是别的什么。林骁看见了,停下来,用嘴唇把那滴泪从她眼角一点一点吻去。

“不哭。”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在风里被揉碎了一样。

希芙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抱得更紧。蓝银草在两人周围弯成一道一道的弧,像在给这场仓促的、注定要面对分离的相遇,围出一个暂时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巢穴。

不知过了多久,蓝光渐渐暗下去。

希芙枕着林骁的胳膊,睁着眼,看头顶那一小片破碎的星空。她的心跳已经慢慢平复,可还是空落落的。

“我从小就听神后说,命运是九界最公平的东西。”希芙轻轻开口,嗓子还有些哑,“我不信。我以为只要手中的矛够快,就没有什么是自己选不了的。索尔被放逐,洛基背叛,奥丁沉睡,我告诉自己,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只要打回去,把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命不命的,又算什么。”

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向林骁。月光从藤叶的缝隙漏下来,刚好照亮她半张脸。她的睫毛还湿着,眼睛却很亮。

“可我现在信了。”她说,“神后说我的命线和你缠在一起。我笑过,觉得中庭人短命,怎么配和我扯上命线。今晚我才知道,她是对的。”

林骁伸出手,把被子般的藤蔓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裸露的肩头。他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还是没摆脱那副牌。”希芙的眼睛慢慢闭了一下,再睁开时,泪光已经干了,只剩一点极浅的红,“但我不后悔。”

林骁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很久才开口:“我也不会让你有后悔的那一天。”

希芙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风从蓝银草的叶尖上滑过去:“你连自己都照看不好,拿什么保护我。”

“那你就别走了。”林骁半开玩笑地说,“留下看着,看看我照看得好还是照看不好。”

希芙没回答。她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想要把这一夜的体温都储存起来,等到回了那终年不见暖阳的仙宫,再一点一点拿出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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