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出主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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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把草原浸成了一片金红色。
胤祁被太阳晒得脸颊微红,鼻尖沁着细密的薄汗,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小蓝花,花瓣上还沾着草叶上的露水。
他时不时把小花举到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牧羊犬眼前晃一晃,看着大狗头歪着脑袋嗅闻的模样,忍不住咯咯地笑,清脆的笑声混在晚风里,格外轻快。
康熙瞧着虽说草原上的牧羊犬都十分通人性,但还是轻声开口叮嘱:“好了祁儿,不可靠得太近,咱们该回去了。”
胤祁瘪了瘪小嘴:“好吧……阿玛,下次还带祁儿出来玩吗?”
康熙应他一声:“嗯。”
一行人准备动身回营。
胤禵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骑着马跑到前头探路。
没一会儿,却见他猛地勒住缰绳,马鬃在霞光里飞扬,他朝着后头扬声说道:“前面草坡下好像有牧民在争执!声音还不小!”
又吩咐侍从都警惕些。
康熙眉峰微挑,拍了拍胤祁的小脑袋:“走,瞧瞧去。”
一行人骑马上前,刚绕过一道矮坡,就看见前方草坡下围了一圈人。
几个牧民涨红了脸,正对着几个客商高声争论。
地上散落着几匹鲜亮织锦、几袋满满的粮食,一旁停着一辆粗简马车,车侧烙着这次草原互市试点专属的记认标记,正是胤禟与胤?领了旨意,张罗起来、和科尔沁各部通商的试点商队。
胤祉目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车队最前头的管事,低声道:“那不是李管事吗?前几日九弟还提过他办事稳妥,怎么闹起来了?”
众人下马走近,才把争执的缘由听真切。
原来李管事正按之前约定的章程,用关内运来的织锦、粮食换牧民的牛羊,可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年长牧民,却始终捋着胡子不肯松口,反复念叨着:“我们部族的盐铁、牛羊,向来只跟旗主换,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你们这些关内来的,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万一换了东西,回头旗主怪罪下来,我们这些小牧民可担待不起!”
李管事急得额头冒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浸湿了一片,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老人家,您放心!这是圣上亲自允准的贸易,旗主那边早就递过话了,绝不会怪罪你们的。”
“口说无凭!”老牧民猛地梗起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却依旧坚定,“没有旗主的亲笔信,说破天我们也不换!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借着圣上的名头胡来!”
周围的牧民也纷纷附和,有人面露犹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羊鞭;有人则满脸警惕地盯着车队的货物,像是怕那些织锦里藏着什么猫腻,气氛一时僵得像块冻住的冰,连风都似停了几分。
巴勒珠尔见状,连忙从人群外挤了进去,小跑到老牧民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脆生生地喊:“博格达爷爷!您这是放牧刚回来吧?您还不知道呢,这事是真的!我阿爸都应下了。关内来的这些物件可好用了,织锦做棉衣又软又暖,粮食煮出来喷香,咱们拿皮毛换了,冬天便不用挨冻受饿,能过上好日子的!”
老牧民回头瞧见是他,紧绷的脸色缓了些,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却还是摇了摇头:“巴勒珠尔,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门道。旗主的规矩不能破,万一出了岔子,咱们整个部族都要受牵连。”
康熙站在人群外围,没出声,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藏着几分思索。
胤祁仰头瞧着康熙紧绷的下颌线,又转头看向那些面露戒备的牧民,他们的脸上满是不安,手里紧紧攥着赖以生存的羊鞭,像是在守护最后一点安稳。
贸易之事,从来不是一纸诏令就能顺利推行的,部族的规矩、牧民的疑虑,还有对未知的恐惧,都是横亘的坎。
他轻轻拉了拉康熙的手,小声问:“阿玛,他们是不是怕换了东西,以后的日子就不安稳了呀?”
康熙低头看他,眼底的沉郁淡了些,轻轻“嗯”了一声,温声道:“是呀,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规矩破了,没了实实在在的保障,他们自然会怕。”
旁边的胤祥也低声接话:“看来九哥和十哥只想到了贸易的章程,却没顾及到牧民的顾虑,还是少了点说服力。”
胤祺点头附和,声音温和却有力:“牧民信旗主,更信眼见为实的安稳。空口说白话,如何能让他们放心把身家性命相关的生计交出来?”
就在这时,康熙上前一步,声音不算洪亮,却自带沉稳威严,压下了周遭纷乱的争执声:“这一桩互市的差事,是朕应允推行的,你可信?”
老牧民闻言一怔,满脸疑惑地抬眼看向他,并不认得眼前这位衣着朴素的长者是谁,只当是随行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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