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初心不改,重叩师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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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没有立刻应声。片刻之后,才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进来。”
周文远朝马明远点了点头,自己退了出去。
马明远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陈设还是老样子。靠墙一架书,案头摆着笔砚和几卷书册。窗边放着一把老藤椅,周夫子坐在上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儒衫,鼻梁上架着眼镜,正低头看书。那副眼镜,是马明远当年在寿宴上亲手送的。银丝镜框旧了,镜腿上的包浆磨得发亮,镜片还是透亮。窗外的春光透过纸糊的窗棂,斜斜照进来,正落在周夫子膝头那卷书上。
马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喉咙忽然发紧。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阵,才缓步上前,俯首行礼,声音发颤。
“夫子。”
周夫子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看了马明远一阵。看清那张脸之后,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膝头。
“过来。”周夫子的声音也不稳,“孩子,快过来。”
马明远快步走过去。周夫子伸出手,他连忙握住。老人的手枯瘦,骨节突出,掌心还带着翻书时留下的墨迹。
“夫子,让您担心了。”
周夫子没有接这句话,只紧紧攥着马明远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看了许久,才慢慢开口。
“活着回来就好。比什么都强。”
马明远眼眶一热,低下头,把眼泪忍了回去。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一点笑。周夫子也笑了,松开手,弯腰把掉在膝头的书卷捡起来,在书案上摊开。
“这么久没见了。我考考你,看有没有荒废。”
“学生这就拿来。”
马明远在书案对面坐下。一师一徒,一个问,一个答。从经义到诗赋,从算学到律法,一道一道过下去。周夫子问得仔细,马明远答得认真。窗外的日影从东挪到正中,又从正中偏西,书案上的茶换了三回,谁也没觉得时间长。中间有一回,周夫子问到一道算学题,马明远答完,又把去年在草原上发现的石炭,拿炭笔在草纸上画了个简图,给夫子看。周夫子戴上眼镜,凑近看了半天,连连点头。
直到午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周世安推门进来,看见一老一少在书案前对坐,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朝马明远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父亲,见老人精神头比往日好了不少,心里那点欣慰藏都藏不住。
周家的厨娘早在堂屋摆好了饭菜。周世安、周文远、周夫子,加上马明远,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饭菜不算丰盛,几样家常小菜,一锅羊肉汤,一屉白面蒸饼。周夫子给马明远夹菜,周世安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马明远把今日在魏国公府里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周夫子听完,放下筷子,连说了两个好字。
吃罢午饭,马明远起身告辞。周夫子送到书房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马明远穿过院子,走进月洞门。
春日的阳光照着院中海棠,枝叶一晃,把那道背影衬得格外清晰。周夫子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屋。
马明远出了周府,往马家宅院走。春日的午后,街市热闹起来,卖花的、卖春饼的、挑担卖豆腐的,吆喝声挤成一片。他骑马从人堆里穿过去,怀里的锦囊、新赐的绯衣、银鱼袋,一样一样贴着胸口。这些东西的分量他掂得清。可一路走到这儿,压在心口最沉的,还是方才周夫子攥着他手那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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