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南归之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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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南边忽然来了一支人马。
马明远正看地形,前头探马飞报,说是南边一彪人马打过来,打的是契丹文旗。他眯起眼,心里一动。
队伍近了,对面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往这边走。皮袍磨得发亮,人比从前壮了一圈,脸盘也粗了,可咧嘴一笑,还是当年那副模样。
耶律信。
马明远也下了马,迎上去。两个人在路中间站定,都没急着开口。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吹得皮袍下摆啪啪响。
耶律信先笑了,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小子,还活着。”
“你来得正好。”马明远也笑,拱手抱拳,“冬天那档子事,我还没正经谢你。”
耶律信摆了摆手,把手里马鞭往身后一甩。
“谢什么。我派了人往北去寻,走了一半,听回报说你那边稳住了,就掉头回来了。真没帮上什么忙。”
“你肯出兵,跟着我家里人一道寻,这份情,我记着。”马明远看着他的眼睛,“往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有事只管开口。”
耶律信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马明远身后那支望不到头的队伍,半晌,点了点头。
“行。这话我记下了。”
他带了两百契丹兵来。马明远本想留他住几日,喝顿酒,耶律信摇头,说部落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两人就在路边站着,东一句西一句,说些当年的旧事。日头偏西,耶律信翻身上马,扬了扬鞭子,带着那两百人掉头,往南边的岔道去了。
又走了两日,二伯马云江和二爷爷马国才也来辞行。
马云江把马明远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的都是家里的老话,路上小心,进了关先让人把平安信送回马家堡,别让老人在家悬心。马明远一一应了。
马国才一直站在几步外,背着手,没插话。等马云江说完,他才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马明远一遍。这老人须发都白了,眼睛却还亮。他没说什么叮嘱的话,只是伸手,在马明远肩上重重按了一下。
“家里等你回去。”
声音不高。马明远喉头动了一下,点了头。
二伯和二爷爷带着自家队伍北返。临走,留给马明远十来个人,有马家堡的老护卫,也有二爷爷的一个孙子,年纪还轻,脸生,站在人堆里东张西望。
队伍继续南行。
越往南,地越熟,天越暖,草越长。道上的牧民渐渐见不着了,官道却越来越宽,夯土砸得结结实实,车辙印一道压着一道。远远的,丘顶上立起一座座烽火台,土黄色,一座挨一座,一直排到天边。那是大宋的边墙。
第十五天晌午,前头终于传下话来。
“关到了。”
马明远赶到前队,勒住马。
关外隘口就在眼前。城门洞大开,守城的宋军披甲执兵,列在门洞两侧,枪尖上挑着红缨。城头插满旗帜,被风吹得啪啪作响。号角呜呜地吹,不是草原上那种短促的骨角声,是大宋军中正经的铜角。
马明远抬头,看见门洞上方刻着两个字。
归德。
他勒马站着,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十万人,几十万头牛羊,排出去十几里。草原义勇军的前队已经进了城门,后队的牧民和牲口还在南边坡上慢慢挪。再往北,是茫茫草原,天边压着一线灰青色的山影,像一道没擦净的旧印。
他转回头,看了看城门里列队的宋军,看了看那一面面高挂的宋旗,慢慢吐出一口气。
赵老将军不知什么时候骑到了他身边。老头子勒住马,眯着眼看那两个字,胡子被风吹得一抖一抖。
“到了。”
马明远收回目光。
“到了。”
两个人同时夹了夹马腹,两匹马一前一后,往城门洞里走。
城门深,一进去,外头的风立刻被挡在身后。门洞里头,站着个穿青袍的文吏模样的人,身后跟着几个小吏,手里捧着册子,显然已经等了一阵。见马明远过来,那文吏整了整衣襟,往前迎了半步,脸上挂着客气又疏远的笑。
马明远心里那根刚松下去的弦,又悄悄绷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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