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火起连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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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栏无恙,草场也保住了。
看管库房的三位运粮将军同样稳住了局面。周承武半夜听见锣响,第一件事锁死库门,第二件事命手下兵士排成密集人墙守住外围,第三件事才派人出去探查火情。等各处明火扑灭,他亲自带人逐仓清点,一粒粮食都没有少。
真正出事的,是那座巨大的牛粪堆。
这是全营最大的粪堆。六万部民,一万宋军,再加两个小部落新近迁来的三万人,将近三成畜牛羊的粪便全都堆在此处。草原寒冬木柴有限,晒干的牛粪就是最要紧的过冬燃料。足足晒了两个多月,干得透透的。前几日马明远还特意叫皇甫承业过来查验,说这堆东西是全营熬过剩下三个月寒冬的本钱,比金银还要贵重。谁都没料到,叛党会盯上这里。
等守卫发现火情的时候,火苗已经从粪堆底部钻了出来。干透的牛粪遇火就燃,火势比干草还要凶猛,火光直冲上天,映红半个营区。滚滚黑烟向上翻涌,刺鼻焦味四处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周边帐篷被烤得发烫,民夫和辅兵提着水桶拼命往前冲,可水浇上去,火只是短暂缩一下,转眼借着干粪再往上窜。
没人能冲近火场,这火救不下来。
大火一直烧到天快亮,火势才慢慢衰弱下去。偌大粪堆塌掉一半,剩下的地方只剩焦黑灰烬。皇甫承业蹲在灰堆边上,拿木棍扒开炭灰仔细查验,半晌才站起身,脸色灰败。他走到马明远面前,声音微微发颤:“小马将军,全营过冬的燃料,三成没了。这是两个多月一点点攒下来的,营里所有人,都靠着它熬过剩下的寒冬。”
马明远没有说话,就静静站着,望着那片还在徐徐冒烟的焦土。
叛乱终究压下去了,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敖登被韩安堵在俘营外的雪地,当场拿住。乌恩、萨日朗、巴雅尔、朝鲁,一个都没能跑掉。巴图璃的毡帐被耶律承裕的骑兵团团围住,她坐在炭火盆边,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抗。
可事情远远没有了结。
从第二天开始,营里悄悄传开闲话。先是几个老牧民蹲在灰堆旁边,一句话不说,不多时围上来一大群人。他们不敢公然闹事,可神情已经变了。往日见到宋军,牧民会低头避让,绕路走开;如今只是抬眼静静看着,闭口不言。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牛粪烧了,取暖的燃料就缺了。草原的寒冬,没有柴、没有粪,是要冻死人的。这九万人口里,最先熬不住冻死的会是谁?
不是装备充足的宋军。
不是立过战功、待遇优厚的义勇军。
是底层的牧民。
就是他们自己。
这念头如同草籽,落到土里便能生根。短短三日,整座大营的气氛沉沉压了下来。往日出操、修补营栅、转运物料,人人都肯出力。如今传令下去,十个人的活,只来七个。剩下三个,要么缩在毡帐里不肯出门,要么远远站在一旁观望,不肯动手。
马明远依旧站在那片焦黑的灰堆跟前。风吹过来,细碎的黑灰飘起,落在他衣上。没人清楚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他没有传唤任何人,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独自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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