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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雪原扎根,重整三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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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这几日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他本就年轻底子好,加上郎中每日煎药调理,韩安和阿奴日夜照看着,变着法子给他补养。沈季高也常来诊脉,说体内的寒气已经散了大半,再将养几日便无大碍。

这天清早,他起得格外早,出了帐先活动了一番筋骨,只觉身子轻快了不少,便命人取一杆枪来。那枪是缴获的草原战枪,白蜡杆,比宋军制式长枪稍短些,正合手。他走到营中空场,深吸一口寒气,抬手便舞。

是岳家枪。从松州到塞外,这套枪法他从未搁下。前些日子卧病在床,也常在心里拆解招式。此刻施展开来,枪尖点着残雪,呼呼生风。韩安抱臂立在一旁看着,阿奴也站在边上目不转睛。马明远越舞越快,额角渗出汗珠,脸上却添了血色。一套枪法使完,他拄枪而立,微微喘着气,只觉浑身通透,痛快难当。

“好小子,这精神头,比我这老骨头足多了。”赵老将军从帐中踱出来,见他舞枪,笑得眼角皱纹都堆了起来,“别只顾着耍枪发汗,快去吃早饭。吃完了,还有正事要办。”

早饭是羊肉汤泡干饼,马明远吃了满满一大碗,浑身都暖透了。饭后,他与赵老将军召集众将入王帐议事,命皇甫承业禀报这几日清点的人丁物资数目。如今营中拢共宋军官兵一万有余,草原降附部民九万上下,另有草原义勇军一千五百余人。十几万张嘴要吃要喝要烧柴,帐幕要补,马匹要喂,伤病要治,桩桩件件都含糊不得。

马明远与赵老将军对坐着,将这十余万人马分块打理。

“老营内外,划作三区。”马明远指着案上舆图,沉声道,“外区安置草原部民,中区驻降军与老营亲卫,内区是咱们的核心人马。三区之间立木栅、设卡哨,入夜即行宵禁,无腰牌者一律不得擅闯。”

他接着分派职司:“所有战马统归徐景隆掌管。骑兵编为三队,一队守营,一队巡哨,一队留作机动。人歇马不歇,这天寒地冻的,马料绝不能缺。草料不够,先拿缴获的干草顶着。贺延平带人去遴选战马。梁彦周率步兵加固营盘外墙。皇甫承业总理钱粮账册,沈季高统管伤病营。霍守义替我盯着外区,弹压部民,不许生乱。萧振领游骑巡防外围,严防有人逃出去报信。韩安、阿奴随侍左右。”

赵老将军听完,缓缓点头:“就按这个来。我坐镇中军,给你们压阵。那几个老弟兄,也都分派下去,帮衬着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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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众将领了军令,各自散去忙碌。

周承武、方怀安、陈克礼三人头一个出帐,直奔仓房——三人腰间都挂了马明远亲笔签发的腰牌,凭牌才能开仓取物。皇甫承业捧着一摞新造的账册,紧随其后。侯三带了几个随从,去给新归附的草原人分派活计。沈季高领着两名亲兵,去清点药材,分等归类。贺延平带人往马栏去选马。梁彦周早已督着步兵扛了木料,去加固外墙。萧振翻身上马,一声呼哨,巡骑便跟着他驰出营门。徐景隆留在帐中,将最后一份马料分配方案又核对了一遍。赵福带着人,沿着内、中两区重新巡查了一遍夜哨岗位。阿奴守在帐口,腰杆挺得笔直。韩安立在马明远身后,悄悄将腰刀往左侧挪了半寸,随时听候差遣。

马明远端坐帐中,听着外面人喊马嘶、号令声、火堆噼啪声搅在一起,心里反倒比哪一夜都安稳。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汤,抿了一口。

这片雪原,如今真真切切成了大宋插在草原上的一块飞地。四面是风,是雪,是望不到头的荒原。可他们硬是扎下来了,像一枚铁钉,钉进了这片从来没有宋人站稳过的土地里。

只要熬得过这个冬天。

等雪化了,草绿了,这一万多将士,便要带着北疆数十年来最硬气的一场胜仗,回大定府去。到那时,谁也夺不走他们的功劳,谁也抹不掉他们的名字。

马明远放下茶碗,起身走出帐外。天寒地冻,日头却已升得老高。他眯起眼,望向南边。那是中原的方向,是家的方向。可现在还不是想家的时候。整整一个冬天,还得他们硬扛过去。

他按了按腰间的刀柄,抬步朝马厩走去。该去挑马了。从明日起,一切都要按军规来。这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队伍,要在这片冰天雪地里,重新站成一支真正的强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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