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午膳与军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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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把雪面晒得微微发黏。草原营盘里,烤羊的油香混着马奶酒的气味飘得满营都是。
巴图列盘腿坐在狼皮大毡上,手里攥着割肉刀,面前架着整只烤得焦香流油的肥羊。脚边歪七扭八堆着十几坛酒。他冲四下挥着刀,嗓门大得半个营地都能听见:“都给我敞开了造!肉管够,酒管够!等午后破了宋营,里头的财货、粮草,全凭弟兄们抢!现在吃足喝饱,一会儿砍人都有力气!”
四下的草原兵轰然叫好。个个蹲在雪地里,手里攥着肥得流油的羊腿,嘴塞得满满当当,酒碗碰得叮当乱响。有人喝到兴头上,拔刀往雪地里一插,拍着胸脯喊待会儿要第一个冲上寨墙,周遭跟着一片起哄笑骂。满营都是粗豪的喧闹,半点大战将至的紧绷都没有。在他们眼里,对面那几千宋军,就是囊中之物,踏平不过是早晚的事。
宋营这边,气氛比草原那边还要松快几分。方才刚打退了一拨试探进攻,斩了几十颗首级,还缴了不少皮甲弓箭,兵卒们心气正高。伙夫把炖得烂熟的猪肉、蒸得暄腾的白面饼一筐筐抬上来。一坛坛烫好的米酒顺着墙根摆了一溜。
马明远拎着酒坛挨个给手下的弟兄满上,笑着拍他们的肩膀:“都多吃点!刚才揍蛮子揍得不错,待会儿他们再来,咱们还这么打!等打退了这波总攻,我请大伙吃整只烤羊,管够!”
中军大帐前,赵老将军就着一碟酱肉慢慢饮酒,身边几个亲将围着他清点兵甲。老将军话不多,只叮嘱了句:“让民夫和辅兵也都吃口热的,别冻着饿着。”转头又望了望东面峡谷的方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早派人快马去寻魏国公的大军,算脚程也该近了。只要撑住这几波猛攻,里外一合,这帮草原兵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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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时,两边营地里的炊烟渐渐散了。
草原营中率先响起低沉的牛角号声。原本散坐着喝酒吃肉的兵卒纷纷起身,抄起身边的弓箭刀盾,按着千夫、百夫的编制快速整队。甲叶碰撞的哗啦声、战马的嘶鸣声、头领的喝令声搅在一处。不过一刻钟,一万五千精锐便在营前排开了阵势。除了守辎重的、老弱病残,能打的全都拉了出来。
巴图列翻身上马,马鞭往前一指,大军便开拔了。
北、西、南三面缓坡上,队伍黑压压地往宋营方向压过去,特意留着东面的峡谷口子没动。巴图列虽是草原出身,打围的道理却门儿清:四面围死了,宋军被逼急了死战,反倒要多折人手。留着这道窄谷,等他们撑不住了往里头跑,自己的骑兵在后头一追,管叫他们全死在峡谷里。先拿声势压垮他们的胆气,仗就赢了一半。
一万五千人浩浩荡荡往前走着,脚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越往前走,阵型越密,压迫感也越重。队伍最前头,几十面丈宽的牛皮大鼓一字排开,壮汉们抡着胳膊粗的鼓槌,卯足了劲往下砸。
“砰!砰!砰!”
沉闷的鼓声先响起来,一下下砸在人心头上。跟着鼓点,上万名草原兵扯着嗓子齐声喊号。鼓声混着粗豪的哼哈声,顺着河谷往四下扩散。山壁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枝桠上的雪团成块成块地砸下来。连地面都跟着微微发颤。
声浪撞在宋营的寨墙上,夯土加原木的墙身嗡嗡作响,震得墙头上的碎雪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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