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绍兴十四年,河谷迎来生死一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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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回头扫视整座军营。
东方天光愈发澄澈,青白霞光铺满天地,厚雪覆野,满目肃杀。
谷口方向,身着黑甲的宋军将士成片列阵推进。密密麻麻的人影落于纯白雪原之上,如同墨点落雪。弓手快步登上两侧土岗高地,占据制高点,张弓搭箭,蓄势待发。重甲盾牌兵列于阵列最前,层层立盾,构筑坚壁。长枪兵穿插列阵缝隙,长戈林立,锋芒森冷。军中都头、节级高声呼喝整队,口令随风飘散,断断续续,却铿锵有力。
此前连夜沙盘推演、纸笔筹划的阵法战术,此刻尽数脱离纸面,化作眼前活生生的阵列。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满是坚毅肃穆。每一个人的性命,都在此刻尽数压在了这座谷口、这片雪原之上。
马明远缓缓握紧腰间刀柄。寒意透过刀柄渗入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战意。
三日之前,风雪初起,马明远便派韩安领了密令离营。
这一仗守河谷,能不能撑得住,韩安那趟差事至关紧要。
若是他能把事情办妥,营中众人尚有一线生机。
倘若任务受挫,不能如期传回结果,那眼下这一战,只会越发凶险难捱。
马明远想到此处,把这桩心事强行按捺下去。眼下敌骑已近,大营这边,只能先顾好眼前。
马明远在风雪中静立片刻,将这些杂念尽数压下,抬步稳步向着谷口主阵走去。
身后士卒有人低声传呼:“马赞画上前督阵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星火燎原,顺着阵列层层传递开来。原本紧绷肃穆的军阵之中,悄然升起一股悍不畏死的锐气与底气。
马明远未曾回头,脚步沉稳迅疾。脚下积雪被踩出咯吱脆响,在渐亮的天光里格外清晰。
天色越来越明。北疆雪原的雪线尽头,原本模糊一片的白茫之中,已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正不断逼近,不断清晰。
草原铁骑,真的来了。
绍兴十四年,太上皇退居德寿宫已近十四年。
今上继统以来,海内初定,却始终憋着一口气,想在北境做一番自己的功业,好向那位功盖天下的父亲证明,自己也能开疆拓土。
北伐之议,便是在这样的心思下被一路抬起来的。
而今日这谷口一战,便是这群戍守北疆的宋兵,以血肉之躯,去填一场不该打的仗。
可仗已至此,没有对错,只有死活。
马明远站在谷口最前方,望着那一片越来越近的黑潮,慢慢抽出了腰间的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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