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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初来北庄,安定人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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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庄

两人勒马出了官道,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往河谷深处走。

这路是庄里常年牛车碾压出来的,不宽,堪堪容一车通行。道边长满半人高的野草,马蹄一过,草叶摩擦作响,沙沙不绝。

越往里头去,山间的燥热便越淡。河谷兜风,水汽沉在低处,空气潮润,让人身上的汗意慢慢散了。

绕过一座低矮土坡,眼前视野骤然开阔。

山脚淌出一条小河,水势平缓,顺着整片谷地缓缓绕流。

也正是这条小河,把整片河谷养得水土丰润、草木茂盛。

河对岸是野坡,无人耕作,漫坡生着黄白野花,风一吹摇摇晃晃,蜂蝶四下纷飞。

河这岸,便是魏国公府的北庄田地。

几十亩青苗齐齐整整,长势青绿,旱地也拾掇得干净,不见荒草乱土。庄口立着几棵老槐树,树身粗大,枝叶铺开,遮出一大片浓荫。

树后散落十几户人家,都是土墙茅顶的庄户屋舍。清晨的炊烟还没散尽,淡淡浮在树梢,薄薄一层,看着安宁朴素。

马明远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斛律金,独自走到河边。

河水不深,清得见底,水流不急,河滩上的卵石常年被水磨洗,个个圆润。

他抬眼望遍四面山势、谷地走向,又低头细看田亩排布。

魏国公先前说得没错,这片地算不上顶尖肥田,可胜在有水、避风、地势稳。只要水利理顺,便是年年稳收的好庄田。

正低头看水,庄里快步走出一个人。

来人个头寻常,走路步子极稳,左肩略塌,看得出是早年受过旧伤。身上布衫洗得发白,袖口挽到胳膊肘,两条小臂结实黝黑,皮肉底下筋脉凸起,是常年出力干活、又练过筋骨的模样。

走到近前,这人规规矩矩抱拳行礼,嗓音粗哑,却吐字清晰。

“马公子。老卒张福,在此看管北庄杂务,候您多时了。”

马明远连忙回礼。

一听对方自称“老卒”,他心里便有数。

这是从前边军退下来的老兵,实打实吃过沙场苦、见过生死的人,归庄之后守田护民,品行最是稳当。比起寻常油滑庄头,可信得多。

他态度放得平实,半点读书公子的架子也无。

“张伯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还望张伯多多帮衬。往后庄中诸事,还要劳你多费心。”

张福神色稍缓,面上紧绷的防备松了些许,侧身抬手。

“公子请进庄。”

入了庄,最显眼的便是那几棵老槐树。

树下摆着几盘旧石磨、几段老木头,是庄户人平日里歇凉、说事、聚谈的老地方。

张福走到树下,拿起挂在枝桠上的一面旧铜锣,抬手敲了起来。

当当当当——

锣声清亮,穿透河谷,传得极远。树上栖着的麻雀受惊,成片乱飞,叽叽喳喳的声响过后,小庄渐渐有人动了。

不多时,庄民陆续从各家屋里走出来。

下地的汉子赤脚卷裤,肩上搭着汗巾,手里扛着锄头;做饭的妇人手上还沾着米面,牵着自家孩童;年纪大的老人拄着木杖,一步一挪慢慢过来。

短短半炷香,老槐树下聚了六七十口人。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随意打量,只悄悄抬眼,偷看这位新来的监庄公子。

眼底情绪很杂。

有好奇,有生疏,更多的是底层庄户人刻在骨子里的忐忑和防备。

公田换监官,对佃户从来不是好事。

这些年他们见得多了,来庄历练的读书人,多半年少气盛,爱折腾、好立规矩。坐在屋里看两本账、写两篇文,便自以为通晓农事,上来就改章法、定新规、催课粮,折腾一番捞个政绩就走,苦的终究是种地的人。

尤其眼下马明远看着年轻,面皮白净,像个纯粹读书的少爷。

众人心里更是没底,暗暗捏着一把汗。

张福看得通透,上前一步,出声介绍。

“诸位乡邻,这位是马公子。魏国公府特派来总管北庄田务、照看咱们庄田生计。今日初次到庄,大家都认一认。”

说完转头示意马明远讲话。

马明远没有踩石磨登高摆官威,只是往前挪了半步,站在人群中间,和众人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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