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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各奔前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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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稍缓,褪去郑重,添了几分温厚安抚。

“我身边还有斛律金。他武艺精湛,心性沉稳,足以护我周全。”

“你只管安心赴任历练。我们不是殊途别离,只是各踏前路。待到功成之日,自会于高处重逢。”

一番话,字字通透,拨开了少年心底所有的迷茫忐忑。

韩安攥紧锏柄的手掌,缓缓松开,紧绷的脊背也渐渐松弛。

他静坐良久,消化着这番话,最后只凝望着马明远,哑声叮嘱:“那你万事当心。”

“放心。”马明远微微颔首,又细细叮嘱,句句都是肺腑经验。

“军营不比家中,耿直坦荡最是立身之本。萧振将军性情刚正,不喜虚浮圆滑。”

“你入营之后,切莫争强好胜、意气逞强,更勿被旁人三言两语激得冲动行事。守本心、务实干,方能得他器重。”

韩安闻言,难得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笑意极轻,却如拨云见日,扫尽了一身沉郁。

马车微微颠簸,二人膝头轻轻相触,随即各自坐正。

一路再无多余言语。

唯有萧萧风声、辘辘车声相伴,在沉沉暮色里缓缓前行,载着两个少年的前路与期许。

车马归宅,暮色已彻底笼罩马家宅院。

院门敞开,灯火初上,吕氏与柳三娘早已立在院中静静等候。

得知两个孩子明日便要离家赴任,两位妇人心中牵挂,早早便收拾妥当,只盼着他们归来。

吕氏见马车进门,立刻吩咐侍女秋实后厨热菜,自己快步迎上前来。

她伸手拉住马明远,眉眼间满是慈母关切,细细询问日间课业、实务分派的去处。

马明远据实相告,明日便要北上庄田,下乡核查田亩、打理民生实务。

吕氏听罢,先是面露喜色,连连点头:“下乡履田,最是磨砺心性。读万卷书,不如亲践万事。”

欢喜过后,便是无尽操心。

她转身便直奔储物箱笼,翻找出两件洗得干净的粗布短褐。

灯下反复摩挲打量,嫌弃衣料单薄粗糙,不抵田间风霜日晒。

便取来针线,一针一线,在袖口、肩头密密加缝了两层布衬。

嘴里轻声念叨:“庄田旷野,日头烈、风沙大。锦缎襕衫娇气,不耐劳作,粗布短褐耐磨实用,加层衬才扛造。”

寻常市井妇人的疼爱,从无华丽言辞,尽数藏在一针一线的细密周全里。

西厢屋内,柳三娘也早已为韩安备好了行装。

灯下木桌之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新纳的千层底布鞋、一件浆洗得笔挺的靛青短打,还有一条裁制的宽韧革带。

柳三娘素来话少,性情沉静,不擅言辞叮嘱。

她默默将衣物鞋袜一一递到韩安手中,最后又塞过来一个粗布小囊。

囊中裹着刚烙好的面饼、香甜的芝麻糖,皆是耐存充饥的吃食。

只淡淡嘱咐几句:“军营饭食不定,饿了便吃两口垫肚,别硬扛挨饿。入营谨守规矩,听将令,守本分,切勿与人斗殴逞强。”

寥寥数语,字字朴实,藏着最深的牵挂。

韩安垂首低头,默默接过所有物件,指尖攥得紧实,久久沉默不语。

柳三娘静静望着已然长成挺拔少年的儿子,眼底翻涌着复杂心绪。

有不舍,有牵挂,更有将门子弟的期许。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韩安的臂膀,声音轻缓却坚定:“你父戍守边军半生,为国守疆。如今轮到你承继家风。韩家男儿,本就该立身军伍,戍守北疆。”

话音落下,她眼底水光闪烁,却硬生生忍住,未曾落下半分泪水。

韩安猛然抬头,看清母亲眼底的期许与隐忍。

他重重点头,将崭新的布鞋紧紧抱在怀中。

方寸布鞋,一针一线皆是母爱,沉甸甸的,便是一整个家的依托与分量。

这一夜,马家宅院格外静谧。

稚子马明义早早被打发歇息,庭院再无嬉闹之声。

灶房灯火迟迟未灭,吕氏与柳三娘灯下忙碌,细细分拣、烤制明日上路的干粮小菜,事事周全。

前院书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马明远独坐案前,再次铺开沈舟交付的庄田舆图、三年账册。

一笔一画,复核田亩、佃户、租赋、收支细则。

纸上是阡陌田亩、民生烟火,心底是入世立业、扎根北疆的筹谋。

西厢房内,韩安静坐榻边。

他换上母亲新纳的布鞋,起身踏了两步,稳稳当当,合脚踏实。

随后又轻轻脱下,整整齐齐摆放在枕边,静静凝望。

窗外夜色沉沉,无月无星,唯有晚风穿庭,吹得院中石榴树叶沙沙作响。

一院两地,两个少年,各怀心事,静待天明。

一夜沉寂,一夜沉淀。

待到朝日初升,便是分途之日。

一人下乡理田,深耕民生烟火;一人入营戍边,驰骋行伍沙场。

前路分叉,各自修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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