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雨亭发难!岳玄策拿细作说事,真正的较量开始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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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便是马明远?”
少年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冽得像玉石相击。
马明远颔首:“正是。”
“在下耶律承裕。”
少年只报了姓名,没提官职,也没说家世。
可“耶律”二字一出口,分量便已足够。
马明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耶律氏是契丹国姓。
如今大定府属金人地界,契丹贵族处境向来微妙——既被朝廷重用,又处处受提防。
这少年能入魏国公府私塾,家世必然非同小可。
“方才在塾中,你答的那道流民安置题,”
耶律承裕目光落在他脸上,“很有意思。”
马明远笑了笑,语气谦和:“不过是些笨办法,让公子见笑了。”
“笨办法?”
耶律承裕摇头,视线转向亭外雨荷。
“能落地的办法,才是好办法。那些纸上谈兵的人,引经据典头头是道,真让他们去安置流民,怕是连粥都熬不熟。”
话不客气,却说得实在。
马明远心中一动,觉得这耶律承裕,倒是个通透人。
“耶律公子也管过庄子上的事?”他试探着问。
耶律承裕沉默片刻,才开口。
“我家在临潢府有几处庄子,去年遭了灾,庄户逃了一半。”
“我照着书里的法子安抚,减租、放粮、许愿,结果越弄越糟。”
“人没留住,粮也耗了大半,最后还是老管家出面,挨家挨户磕头,才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自嘲。
“所以我知道,书本上的东西,和地里的东西,从来是两码事。”
马明远没料到他会说这些,心中对他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坦然认自己不行的人,比死撑面子的,强上太多。
“临潢府的灾情,我也略有耳闻。”
马明远想了想,道:“其实安置流民,最难的从来不是粮食,是人心。”
“人一旦慌了,有粮也会抢,没粮只会更乱。所以先要稳人心,再谈别的。”
耶律承裕猛地转头,目光亮了几分:“怎么稳?”
“给他们事做。”
马明远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给活干,有饭吃,心自然就定了。”
“心定了,什么都好说。”
“以工代赈。”
耶律承裕脱口而出,随即又摇头。
“可这法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劳力怎么编组?粮草怎么调度?干多干少怎么算?”
“真要是出工不给够粮,反倒要生乱。”
马明远看了他一眼,暗忖这少年果然不是绣花枕头,一开口就问到了关节上。
他便拣柳树湾的实操经验,缓缓说了出来。
十户为一甲,设甲头统管。
劳力分三等,按等给粮。
老弱妇孺单独编组,做纺线、洗菜、缝补的轻活。
每日两粥一饭,雷打不动。
疫病防治从饮水、便溺入手,半分不能马虎。
他说得不快,一条条理得清清楚楚。
耶律承裕听得极为认真,偶尔插一句问话,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韩安立在身后,心中暗赞。
公子这份章法口才,比起塾里的先生也不遑多让。
耶律承裕越听越惊。
他本以为马明远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竟有如此周全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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