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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放过岳七不是大度!少年深藏百年斗争智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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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亲自送至院门口。

深秋大定府的夜风凛冽如刀,猎猎扫过巷陌,卷起他一身月白儒袍。宽大袍角凌空翻飞,衣袂清举,衬得少年身姿挺拔疏朗,立于沉沉夜色之中,自有一股远超龄辈的沉静气度。寒霜浸透街巷,四下寂静无人,整座城池都沉在萧瑟冷寂里。

岳安与他并肩走出两步,随即驻足侧身。夜风压下他的声息,语气里带着发自肺腑的深重赞叹:“明远,今夜你这一桩处置、一份胸襟,胜过你百首诗作、千场扬名。诗文不过博取士林虚名,真正能托着人走得远、站得稳的,从来都是眼底格局、心中城府。”

岳安在魏国公府掌事数十年,阅尽官场浮沉、世族人心。他见过太多少年成名便骄矜自满、得势便肆意张扬的读书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十四岁年纪,能压得住怒火、藏得住算计、守得住分寸的少年。今夜这一场轻描淡写的和解,内里的权衡博弈,远比一场诗会夺魁更为惊人。

话音落罢,岳安不再多言,转身从容登轿。

青布小轿碾过青石板路,细微的吱呀声响在幽深空巷里缓缓传开,随即被浩荡晚风吞没,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融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韩安缓步从门框边走出,默然立在马明远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望着空荡荡、黑漆漆的长巷,皆一语不发。

头顶乌云叠嶂,沉沉压垮大定府的天际,星月尽数被遮蔽,天地间只剩无边寒凉与深沉幽暗。

晚风拂面,马明远心中思绪翻涌不休。

临水轩诗会那晚,陆正则私下提点他的话语,此刻字字清晰,回荡心头。立身乱世,成在忍,稳在忍,可隐忍绝非怯懦退让,更不是麻木忘仇,审时度势、待机而动,才是士人立身的根本。

从前他谨遵教诲,步步隐忍蛰伏,终究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直到今夜岳七伏地请罪,六年旧怨摊开在眼前,他放下唾手可得的报复机会,才算真正勘破了进退取舍的顶级门道。

他放过岳七,无关大度,无关仁善,纯粹是利弊权衡下的最优布局。

恍惚间,祖父马国发临终前的模样骤然浮现在脑海。

当年祖父卧病在床,油尽灯枯,仍死死攥着他的小手,用尽最后气力反复叮嘱。马家世代寒门,扎根乡野,无门第依仗,无官爵庇护,在世道夹缝里讨生活,第一求稳,第二求存,安全永远排在意气之前。遇事切莫逞一时血气,不结死仇,不掀死局,能迂回便迂回,能蛰伏便蛰伏,先站稳脚跟,方能图谋长远。

年少的他彼时只当是老人历经坎坷的谨慎多虑,踏入大定府的世家圈层、看透大宋官场规则后,才知晓这朴素的山野生存之道,是无数底层人用血与泪换来的真理。硬碰硬的意气之争,是权贵子弟的资本,寒门子弟唯一的活路,便是隐忍布局、步步为营。

而深埋在他灵魂深处,来自蓝星红旗下的千年智慧,此刻彻底觉醒,完美承接并拔高了祖父的生存哲思。

伟人教诲,字字珠玑,皆是穿透时代的顶级斗争格局。

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这一句话,道尽了今夜所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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