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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满堂权贵争交好,寒门少年压席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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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小跑,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手里端着一只青瓷小碟,碟中盛着四色时鲜果子——蜜渍杨梅、糖霜樱桃、酥酪杏干、冰镇藕片,每一样都码得精致齐整。他走到马明远案前,把碟子往案上一搁,笑得眉眼弯弯:

马兄,这是后厨刚送来的冰镇蜜饯,我特意给你抢了一碟。方才那两首诗,我可是听得心潮澎湃——你早说自己有这本事,我何苦替你担心半天!

马明远看着岳乐安这副熟络亲近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今日若不是岳乐安提前派人在竹廊接应,他连进入临水轩的路线都要多费一番周折。他低声道了谢,让岳乐安坐下说话。

岳乐安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席上,拿起一颗蜜渍杨梅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压低嗓子道:

那几个松州来的货色,你压根不用放在眼里。他们在大定府连正经客人都算不上,若不是宗族里有人写了举荐信,这请柬都轮不到他们手里。不过——

他忽然收了笑,声音压得更低,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

你今日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有人欢喜,就有人不痛快。你且小心些,别以为当众打了三个纨绔的脸就完了。姚家在松州虽不算顶尖,可在大定府也有几分香火情。更何况,你今日抢的不只是姚景鸿的脸面,是整个松州世家子弟在大定府的脸面。

马明远神色不变,只微微点头。

他知道岳乐安指的是什么。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今日在临水轩中展露锋芒,虽不是他所愿,但事已至此,再想藏回去便难了。这诗会还剩大半程,表面越是平静,暗里的心思便越难猜。

岳乐安见他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又吃了两颗樱桃,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碎屑,笑嘻嘻道:行了,我不打扰你了。后头还有好戏,你且等着。说罢便一溜烟地走了,临走前还冲他挤了挤眼睛。

果然,没过多久,仆役便开始传菜了。

魏国公府的宴席,既不过分奢侈,也绝不清简,处处透着勋贵之家贵而不骄、丰而不奢的分寸。

头一道是四色冷盘:水晶蹄花切成薄片,码在青瓷碟中,晶莹剔透,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蘸了姜醋汁入口即化;酱香鹿脯撕成细丝,拌了姜末与酱汁,咸香耐嚼,是北疆地道的下酒菜;凉拌野蕨堆成小丘,淋了芝麻油,清爽脆嫩,解腻开胃;还有一碟腌渍青梅,酸甜生津,最是醒酒。

第二道是四色热菜:清蒸白鱼、蜜汁炙羊、油焖春笋、火腿煨豆腐。

白鱼是从白涧河上游捞上来的,肉质细嫩,清蒸后只搁了几丝嫩姜、淋了一勺熟油,鲜美得让人不忍下筷。炙羊是北疆做法,选的是一岁羔羊的肋条肉,先以盐、椒、酒腌了半个时辰,再上炭火慢烤,油脂滋滋作响,每一口都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与羊肉的鲜甜。春笋是今年新出土的头茬,脆嫩清甜,与金华火腿同煨,咸鲜交融,笋吸足了肉香,火腿炖出了醇厚。豆腐则是府中老师傅的手艺,用的是淮南盐卤点的嫩豆腐,嫩而不散,每一块都吸饱了火腿汤汁,咬下去满口鲜浓。

紧接着是汤羹。

一道莲子银耳羹,用的是建宁贡莲,炖得酥烂,银耳熬出了胶,清甜润喉;一道野菌山鸡汤,选的是北疆山野里的榛蘑、松菇,配上散养的山鸡,汤色金黄,菌香四溢,喝一口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再配以几样时令面点——芝麻烧饼、酥皮糖饼、枣泥蒸糕。芝麻烧饼是现烤的,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咬开时芝麻香气扑鼻;酥皮糖饼层层起酥,糖馅烫嘴却甜而不腻;枣泥蒸糕用的是沧州金丝小枣,枣泥细腻,糕体暄软。

最后仆役又抬来两大坛魏府自酿的荷花酒,泥封一开,酒香混着荷香在轩中弥漫开来。这酒是每年盛夏新荷初绽时,取清晨带露的荷花瓣,混入上等糯米同酿,封坛窖藏三年方才取出,入口绵柔,回味有淡淡荷香,是魏国公府待客的上品。

酒菜上齐,临水轩中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宾客们推杯换盏,低声谈笑,方才因斗诗而紧绷的气氛终于被这满桌佳肴美酒化开。东廊的武将们喝酒划拳,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西廊的文官们则斯文许多,三三两两举杯对饮,谈论着诗词文章、朝中旧事。中轴席位上,岳霖与陆正则、几位老臣低声交谈,不时举杯。

马明远没有饮酒,只夹了几筷白鱼,又吃了一个芝麻烧饼。他吃得慢,吃得安静,尽量让自己重新隐入满座衣冠之中。可他心里清楚,经过方才那两场斗诗,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做一个透明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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