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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查账无痕,一眼看穿商铺猫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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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先生的礼仪授课尽数落幕,距离魏国公府临水轩诗会,仅剩一日闲暇空档。

连日潜心学礼、打磨应酬分寸,马明远不想把自己彻底困在书宅之内。趁着天光晴好、风色温软,他换下庄重儒衫,穿一身朴素青布直裰,褪去所有锋芒锐气,只带斛律金一人随行,准备入城走走,看一看大定府真实的市面光景。

马明福本想全程跟随照料,替他挡去一切琐碎麻烦,却被马明远出言拦下。

“大哥这几日太过操劳。礼服车马、人情打点、往来应酬,皆是你一手操持,早已身心疲惫。今日你安心在家歇息即可,城中我自行逛逛,不会出事。”

马明福知晓三弟心性沉稳、思虑周密,遇事从不莽撞,便不再坚持,留府休整。

大定府城南鼓楼大街,是整座北疆最繁华的商脉核心。经年累月的车马碾压,整条青石板街平整光洁,温润发亮。街道两侧铺户连绵成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绸缎庄、生药铺、银钱庄、典籍书坊、茶楼酒肆依次排开,各色木质幌子高悬沿街,随风轻摆。街上商旅穿梭、行人如织,南北口音交织,喧闹却不杂乱,烟火气十足,繁盛程度远超松州南门大街。

马家在大定府的两处主力铺面,尽数扎根这条黄金商街中段。

第一间,便是马氏明眸镜铺。

铺面规模不算宏大,却占着正对鼓楼的绝佳地利,人流源源不断。门前黑底金字匾额,题写“马氏明眸镜”五字,笔锋端正清俊,是马明远当初在松州开创第一家镜铺时亲手所题,一路沿用至今,跟着马家产业一同北上扎根、稳步扩张。

铺内三面立着规整檀木镜架,铜框、银框、牛角框、原木框眼镜分门别类、整齐陈列,品相、规格、用途一目了然。临街橱窗专门摆放开春新制的牛角镜框,样式雅致内敛,镜腿内侧统一雕刻马家奔马篆符,做工精细,辨识度极高,专供城中官吏、世家子弟定制佩戴。

如今坐镇镜铺管事的,是马长征。

马长征出身马家堡庄户一脉,为人沉默寡言、性格谨慎守成,做事极致细致刻板,半点马虎不容。早年在松州老店从头学起,验光定度、磨片镶框、清点物料、接待宾客,所有工序一一吃透,功底扎实至极。

他不擅言辞交际,更不会钻营取巧,唯独对账目盈亏、物料损耗异常敏感,账面上哪怕一文钱、一片镜片的出入,他都要逐条核对、溯源查清。去年经马云雨严格考核,破格提拔北上,执掌大定府镜铺,独当一面。

此刻马长征正俯身柜台,小心翼翼擦拭一副精工铜框老花镜,指尖动作极轻,生怕磕碰损伤镜片边角。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眼看清来人,当即心头一凛,连忙放下手中物件起身行礼。

起身仓促之下,手肘险些扫落柜台叠放的成套试镜片,他急忙伸手稳住,面色瞬间染上几分局促拘谨。

马明远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神色平淡,径直走到柜台前,取过铺中台账翻阅查看。

大定府客源层级,远非松州小地方可比。此地官衙林立、将校云集、世家扎堆,前来配镜的不是府衙僚属,便是军中武官、士族子弟。众人对镜片通透度、镜框工艺、验光精准度的要求,苛刻到极致。整本台账条目细密,每一笔定制订单、每一类用料品级、每一次定价浮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马长征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逐条应答,条理清晰、毫无错乱。哪些是知州衙门官吏定制,用于案头精读文书;哪些是北城守将所订,适配骑射出征、防风望远,他记得分毫不差。

马明远逐页翻阅,目光沉稳锐利,不疾不徐,很快在一行进货记录上定格视线。

他指尖轻点纸面,抬眸看向马长征,语气平静:“这批水晶片进价,比松州老店高出三成。大定府靠近燕京,转运路程更近,脚力成本理应更低,为何反而涨价?”

马长征连忙俯身细看账目,随即从容作答:“公子明鉴,今年燕京水晶矿坑整修,产能直接减半,南北供货商借机串通抬价,全城镜铺原料统一上涨,并非咱们一家溢价。属下核算铺中库存,尚可支撑两月有余,便只少量进货应急,没有盲目囤货,打算等矿场复产、市价回落再批量补仓。所有缘由与研判,属下已备注在后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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