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素衫备礼,习礼临水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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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衣琐事落定,马明福依旧不敢松懈,紧接着便重金托人,请来大定府极负盛名的礼仪教习。
老者姓程,年近六旬,须发半白,腰背却始终挺得笔直,一身旧儒衫干净素雅,举手投足皆是经年浸润礼教的端正风骨。他早年曾入燕京王府任教三年,专司勋贵子弟礼仪进退、士林应对,深谙大宋高门雅集、官场应酬的所有规矩分寸。
大定府内,但凡官宦世家、名门子弟,但凡要参加藩府雅集、朝堂宴饮,十有八九都会登门请他点拨一二,以免临场失礼、贻笑大方。
接下来整整一日半的时光,程老先生端坐马家正堂,为马明远倾囊传授毕生所学,讲解细致入微,巨细无遗。
从入门趋步、拱手作揖的高低分寸,拜见勋贵、名士、同辈的层级礼数,再到入席之后的坐姿仪态、进退规矩;从面对高官名士的应答措辞、称谓尊卑,到诗会即兴出题、赋诗应答的接题节奏、转韵章法、谦让尺度,无一不精,无一不细。
他深知藩府诗会暗藏的人心博弈,不止教文采辞章,更教藏锋守拙、顺势展才的立身之道。
为了让马明远提前熟稔场景、心中有底,程老先生更是特意带来往年魏国公府诗会的手绘座次总图,指尖执细竹教杆,缓缓指点格局。
“此番诗会,设于魏国公府后花园临水轩。”
程老声音平缓沉厚,条理分明:“堂中正位,乃魏国公岳霖落座之处。岳公承袭爵位以来,素来谦和有礼,雅集之上从不摆官威、不恃爵位压人,只居中静坐,观览诸生诗赋,品鉴才学品性。”
“轩中东首首席,历来留给府中西席陆正则先生。”
说到此处,老者语气多了几分敬重:“陆先生乃建炎二年状元,靖康之后宋室初定,太上皇亲策秋闱,他一篇时政策论洞彻天下、针砭时弊,技压群雄,登顶魁首。后入翰林院,官至翰林学士,乃是当朝顶尖清流。因不愿与秦桧奸党同流合污,愤然辞官归隐,名震南北。”
“如今他坐镇北疆文坛,是实打实的士林泰斗、文坛执牛耳者。诗会之上,但凡年轻才俊能入他眼底、得他半句点评,便是终生受用的士林机缘,胜过数年苦读。”
“西侧为宾客列座,依请柬规格、家世名望排序。公子持王府特级鎏金柬,位次必然靠前,紧邻士林名流与勋贵子弟。届时自有府中仆役引列入席,无需慌张。”
他字字提点,句句皆是半生阅历的通透智慧:“你只需记住规矩三条。入门先拜岳公,再揖陆状元,随后与同辈宾客从容拱手致意。入席静坐,非点名不问、非出题不答,切勿主动攀谈、刻意张扬。”
“诗会大忌,一为轻浮冒进、锋芒毕露,惹人嫉恨;二为一味藏拙、畏缩不语,被人视作庸碌无才。你只需拿捏分寸,该让则让、该展则展,从容有度、进退得体,便是上上之姿。”
马明远端坐旁听,敛神静气,不敢有分毫懈怠。每一句提点、每一条规矩,他皆用心铭记,案头纸笔不离手,以蝇头小楷细细摘录要点,条理清晰、字字工整。多年底层蛰伏、步步谨慎的生涯,早已让他养成凡事预则立、绝不轻敌的性子,越是顶级圈层的博弈,越要知己知彼、稳扎稳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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