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藩王谋士,本心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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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心底所有算计与波澜,缓缓开口,语气褪去凝重,多了几分提点与成全:
“你有这份本心与格局,难能可贵。你不愿攀附王府、受制权贵,我不劝你,亦不逼你。”
“但这场诗会,你必须去,且要好好去,尽力去争。”
马明远抬眸,静待下文。
“你可知魏王府西席先生是谁?”周世安缓缓道,“陆正则,建炎二年状元。”
“靖康乱后,宋室初定,太上皇亲策秋闱,陆正则一篇时政策论,针砭时弊、洞悉天下大势,技压群雄,钦点状元,入职翰林院,累官翰林学士,妥妥的朝堂文臣顶尖清流。”
“后有奸佞乱政,陆正则不愿同流合污,愤然辞官归隐,名动天下。魏王慕其名,三顾茅庐,重金礼聘,请入王府教导岳氏子弟。”
“如今大定府,乃至整个北疆,陆正则便是文坛泰斗、士林标杆。他精通科举奥义、深谙朝堂大势、通晓治世之道,寻常官员、府学教授,皆难求其一语点拨。”
周世安目光郑重,字字皆是真心提点:
“这场诗会,王爷择士是私谋,可对你而言,是天大的机缘。”
“你若能在众才俊中拔得头筹,入陆正则的眼,得其一言点拨、一席教诲,胜你十年寒窗。若能获准进入岳家书楼,阅览王府珍藏孤本、前朝典籍,更是金银难换的治学机缘。”
“这份士林资历、名师机缘,不涉藩党、不沾私恩,纯粹是你凭才学挣来的体面,只会助你科举进阶、立身士林,毫无桎梏牵绊。”
马明远闻言,眼底骤然亮起精光,郑重躬身一礼:
“晚辈受教了。”
“当然,”周世安微微一笑,放缓语气,予以兜底成全,尽显长辈格局,“群英荟萃,北疆世家子弟各有所长,你未必便能一举夺魁。”
“但你无需焦虑,无需强求。赢,便得名师机缘、士林声望;输,亦无损你分毫根基。秋后府学入学事宜,我自会为你妥善办妥。”
“你的前程,不需要靠一场王府诗会、一次权贵赏识来定义。”
马明远心中暖意涌动,起身垂首,深深一揖,礼数端正,心意赤诚:
“多谢周叔悉心提点、鼎力成全,晚辈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教诲。”
周世安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退下。
马明远躬身告退,步履沉稳,缓缓退出书房。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窗外聒噪的蝉鸣也悄然停歇,书房内只剩一室沉静。
周世安靠坐椅背上,望着空荡的门口,久久无言,最终轻轻吐出一声长叹。
眼底是无尽的唏嘘与深沉的算计。
魏王出手,太快、太准、太狠。
这般绝世寒门璞玉,一旦被藩王彻底笼络、绑定血脉、收入幕府,未来北疆的藩势、地方格局、朝堂制衡,必将彻底改写。
他区区一个府通判,无家世、无兵权、无顶层靠山,如何与世袭藩王、北疆强权相争?
先前盘算的两家联姻、世代绑定,终究成了空想。
一念之差,错失千载机缘。
他拿起案头微凉的茶盏,一饮而尽,满口苦涩,余味回甘,恰似官场半生,步步权衡、步步取舍,终有遗憾。
良久,他敛去所有心绪、悔意、算计,重执朱笔,目光落回卷宗之上。
官场博弈、人心权谋、未来变数,皆藏于笔墨案卷、日常进退之中。
前路漫漫,大势汹汹,他能做的,唯有继续庇护、扶持、蛰伏观望,静待风云变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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