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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拜访周世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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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公子远道而来,老爷一早便吩咐老奴,知晓公子今日必至,已在书房专候多时了。”

马明远微微颔首,颔首还礼,不恃才傲物,不卑谦过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随老仆穿过前院,直入二进东厢书房。

周家书房规制清雅,全然没有俗官的奢靡浮华。四壁立着黑木书橱,经史子集、律法公文、北疆舆图层层罗列,书卷气扑面而来。案头一盆文竹青葱雅致,数支磨损发亮的湖笔静挂笔架,案上堆叠着层层规整的公文卷宗,皆是大定府近期的屯田、刑狱、粮运文书。

周世安一身半旧藏青道袍,束素面革带,无金玉配饰,褪去官袍的威严,更似潜心治学的文士。只是久居上位、执掌庶务沉淀出的沉凝气度,藏之不住。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朱笔,抬眸看来,目光沉稳锐利,自带久历官场的洞察之力。

“明远,来了,坐。”

马明远依士林礼制,端端正正躬身行礼,待周世安抬手示意,方才落座客座,身姿挺拔端正,恪守晚辈士子的礼数。

抬眸细看,不过旬月未见,周世安变化极深。

昔日松州主簿任上,他亲理钱粮核算、卷宗核验,事必躬亲、琐碎缠身,眉宇间总带着务实官吏的疲惫操劳。彼时身处下僚,受制上官、掣肘乡绅,纵有才干,亦难免束手束脚。

而今升任大定通判,位列中层高官,执掌一府实权,昔日琐碎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掌权柄的沉静威严。眉眼内敛,不怒自威,一言一行皆有章法,自带朝堂官吏的城府格局。

只是宦海磋磨、庶务劳心,终究催人老去。他鬓边白发又添数缕,眼角经年操劳刻下的细纹愈发深邃,短短数年官场进阶,皆是用心血熬出来的根基。

周世安端起白瓷茶盏,浅啜一口清茶,目光落在马明远身上,带着长辈的审视,亦带着官场中人的权衡:

“适才批阅公文,案头颇多松州递来的卷宗,皆是柳树湾旧案的后续归档。”

他放下茶盏,语气郑重,带着由衷的赞许,却无半分虚言客套:

“你此番行事,堪称完美。钱安伏法、周虎流放、赵承儒革职发配,松州四大乡绅豪强根基尽破。朝堂数名紧盯北疆吏治的御史,细细核验卷宗,供词、物证、人证、律条环环相扣、严丝合缝,无半分瑕疵可挑。”

“这般缜密周全、拿捏律法、拿捏人心、拿捏朝堂尺度的手段,便是刑部资深老吏、州县老官僚,也不过如此。”

马明远微微垂眸,神色谦和,恪守晚辈本分,字字恳切:

“学生不过顺势而为,不敢贪功。若非周叔身居高位、居中坐镇,以通判职权压下地方阻力、稳住县衙局势,递上的律法证据、查案方略,终究只是一纸空文。此番尘埃落定,全赖周叔提携庇护。”

大宋官场,最忌晚辈恃功自傲、不知敬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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