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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灯下谒师,少年再踏青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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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琐事尽数安顿妥当,家中秩序井然、人人安稳。

马明远向母亲吕氏轻声报备一声,随即带着斛律金悄然出门。他未曾乘车、未曾骑马,只二人轻装简行,徒步穿行在大定府的暮色街巷之中,低调从容,不张扬、不惹眼。

此时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池,万家灯火次第点亮,铺满满城街巷。街边酒肆、茶坊、临街商铺纷纷挑起檐下灯笼,暖黄灯光透过纸窗漫洒而出,铺满光滑整洁的青石板路面。晚风拂过,灯影摇曳,行人步履穿梭、人影错落忽长忽短,整座巨城笼罩在温柔繁华的夜色烟火之中,静谧又繁盛。

斛律金紧随马明远身侧半步,步履沉稳、目光警觉。多年沙场护主的本能刻入骨髓,一路走来,视线习惯性扫过每一处街巷岔口、高墙巷角、幽暗死角,时刻戒备周遭异动,护卫之心分毫未懈。

二人刻意避开主街喧嚣人潮,专挑僻静小巷穿行,绕开繁华闹市,一路向东,直奔城东幽静之地。

不多时,眼前喧嚣尽散,一派清雅幽静的巷落映入眼帘。

巷口矗立一棵参天老槐树,树干粗壮遒劲,需两人合抱方能围住,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浓密树冠荫覆整段巷陌,将外界车马喧嚣、市井嘈杂尽数隔绝在外。巷底深处,一方青砖小院静静伫立,院墙整齐素雅,木门半掩,清幽静谧、不染尘俗。

门楣之上无华贵牌匾、无功名题字,只悬一方素木小匾,匾面无字,唯独精雕一枝清瘦寒梅,风骨萧然、清雅高洁,尽显主人淡泊心性。

这里,便是周老夫子的隐居居所。

马明远立在门前,抬手认真整理衣襟,神色恭肃、身姿端正,眼底满是由衷敬重。

周老夫子,是他此生真正的启蒙恩师,亦是他一路走来最敬重的长者。六年前,他尚且是大庙镇懵懂稚童,背着简单包袱初入松州县学,得老夫子悉心启蒙、传道授业、点拨心智。同年,周老夫子便随任职大定府通判的幼子周世安迁居府城。

山水相隔六年,师徒未曾相见,情谊却从未疏淡。每至岁节年关,马明远必定托人捎去亲笔短笺、马家自酿好酒,岁岁不缺;周老夫子亦必定亲笔回信,字迹方正端凝,寥寥数语,皆是谆谆叮嘱、殷切期许,师生情分岁岁绵长、始终未变。

心绪沉定,马明远轻轻抬手,叩响木门。

门扉轻开,开门之人正是赵福。

四目相对,二人眼底同时漾起熟稔真切的笑意,无需多言,尽是久别重逢的熟稔。

“公子可算到了!”赵福侧身连忙迎客入内,语气热忱亲切,“老爷子惦记你整整三日,日日晨起都要问一遍行程。今早还催我去南城门等候,我说大公子早已在城门守着,他这才稍稍安心。”

马明远微微颔首,抬步稳稳踏入院中。

老槐树下,一张竹椅安然而置。

七十七岁的周老夫子端坐椅上,一身素色布衣,须发尽白、鬓染霜华,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腰背挺直、眉眼清朗,丝毫不见垂暮颓态。手中执一卷古籍静静品读,身前青石小桌上,一壶清茶、两只素瓷茶盏静静摆放,清雅淡然、岁月安然。

听见庭中脚步声,老夫子徐徐合卷,抬眸望来,目光温柔澄澈。

六年未见,无需寒暄客套。

马明远快步上前,双膝跪地,端端正正行了全套弟子大礼,俯身恭恭敬敬叩首一拜,声线沉稳真挚,字字恳切:“先生,我来了。”

周老夫子俯身伸手,稳稳将他扶起。借着檐下灯笼暖柔微光,细细端详眼前少年。从被晚风拂乱的鬓角,到额间尚未淡去的浅浅伤疤,再到一双彻底褪去稚气、沉凝笃定的眼眸,目光缓缓扫过,眼底满是感慨与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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