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同窗陌路,恩断义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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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湾那一晚,十二死士伏杀在前,刀箭夺命、杀机滔天。我身边兄弟九死一生、身负重伤,险些殒命芦苇荡。”
“那些无辜受累、被世家构陷废学、断了前程的寒门子弟,那些被权贵欺压、被恶徒凌辱的市井百姓,人人有家、人人有亲、人人有情。”
“今日我若因私谊徇情、因旧情枉法,轻纵罪徒、破例开恩。来日,松州寒门再无公道,天下布衣再无天理。”
法理在前,私情在后。
底线在前,人情在后。
赵崇文凄然苦笑,笑意苦涩刺骨,比痛哭流涕更加悲凉绝望。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祖父临终那句谶语:“松州的天,迟早要变。”
年少的他自持门第、骄傲自负,全然不信寒门可逆士族、布衣可撼权贵。
直到今日,他低头屈膝、卑微求恳、颜面尽失、彻底落败,方才彻骨通透——
颠覆旧局、改换天地的,从来不是养尊处优的士族嫡孙,而是那个当年默默苦读、隐忍坚韧、逆势翻盘的寒门少年。
大势轮转,天道酬勤,旧族陨落,新峰崛起。
“我懂了。”
赵崇文缓缓抬首,收敛所有卑微、所有期盼、所有狼狈。
他郑重躬身一礼,礼数极重、极沉、极缓。
这一礼,谢年少同窗相伴之恩,谢今日坦诚直言之情,谢彻底了结、再无瓜葛。
恩怨了结,情义两清。
他转身踉跄迈步,一步步走出温暖明亮的马家堂屋。
将至院门,他脚步骤然顿住。
夜风穿巷、月色清寒,他忍不住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屋内那个挺拔沉静、心如磐石的少年身影。
眼底残存最后一丝微弱希冀、最后一丝年少执念。
可马明远并未回望。
少年目光沉静漠然、冷定如铁,是尘埃落定后的审判者姿态,无波澜、无心软、无妥协。
最后的微光,彻底熄灭。
赵崇文终是转头,踏出马家大门。
单薄落魄的背影,在巷口昏黄风灯下被拉得极长、极孤、极悲凉,踉踉跄跄消失在沉沉夜色深处。
自此,年少同窗义,今世彻底绝。
陌路一别,再无相逢。
马明远静立窗前,目送背影彻底消散。
心中无波澜、无怅惘、无纠结。
人情有远近,法理有边界。
底线之上,尚可谈情、尚可留余地;底线之下,唯论黑白、唯遵律法。
赵承儒、赵家、松州百年士族,早已踏碎所有底线,再无半分情面可谈。
夜深更静,巷中风凉。
更夫梆子声遥遥穿巷而来,沉稳悠远,敲碎满城沉寂。
秋实轻步入室,添满热茶,悄然后退掩门,不扰分毫。
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抬眸远望窗外,枣树青果累累、扎根深土、蓄势待发。
春尽花落,秋收必至。
松州旧局已破,沉疴初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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