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鹰隼归堡,北境添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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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穿过人群,他先望见了久别归家的儿子斛律金。少年身形愈发黑瘦挺拔,褪去了稚气,眉眼间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坚韧,在外历练数月,已然褪去年少浮躁、愈发可靠。
目光稍转,他才落在了那尊鹰架之上。
只一眼,斛律斜的脚步骤然顿住,周身气息微微一凝。
他半生长于草原,年少之时便是部落专职驯鹰人,一生与鹰隼为伴、与长风为伍。那场覆灭北疆的特大白灾,冻毙了部落所有牲畜、驱散了部族众人,也彻底斩断了他半生驯鹰的过往。数十载岁月流转,他流落边地、栖身堡寨,再也未曾触碰鹰架、未曾驯养猛禽。
可刻入骨血的手艺、融入血脉的直觉,从未有半分生疏遗忘。那些抚过鹰翼、辨过鹰性、驯过鹰心的岁月,早已沉淀成本能。
他伸手接过鹰架,手腕沉稳、纹丝不动,近乎本能地微调角度,始终让鹰架水平端正,杜绝分毫颠簸晃动,温柔护着这头生灵的傲骨。
架上的海东青微微偏首,锐利鹰眼淡淡扫过眼前的中年汉子,冷冽沉静,无惊无惧。
斛律斜不语,只抽出嘴边常衔的干净草茎,轻轻拂过鹰爪旁的木架边缘。动作轻柔古朴,是草原驯鹰人代代相传、无需言语的致意,是独属于人与鹰的默契问候。
他的手法远比斛律金更为老练沉稳、从容笃定,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与通透,不急躁、不强势、不逼迫,只以最纯粹的赤诚相待。
斛律金立在一旁静静凝望,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温热与怅然。
他自幼知晓父亲精通驯鹰绝技,却从未亲眼得见。自那场灭顶白灾过后,家宅破碎、部族流离,家中便再无鹰隼、再无架影,父亲也从此绝了驯鹰念想,闭口不谈草原旧事。
而今,这头千里而来的海东青落在父亲手中,沉静相依、默然相知,仿佛一场中断数十年的旧梦骤然续上,一段尘封岁月的草原血脉,终于再度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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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鹰隼之事,斛律斜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他亲自择了一间通风避光、干燥静谧的空置库房,让斛律金搭手将鹰架稳妥安置在屋中正中,又在架下细细铺了一层干净干爽的细沙,旁侧摆放浅口清水盆,供鹰饮水净羽。
他俯身仔细查验鹰帽松紧、锁链长短,一一调试至最贴合舒适的状态,又在鹰架顶端悬挂一条浸透清水的麻绳。
这是草原老辈驯鹰人代代传承的古法。麻绳水汽缓缓蒸发,室内便有细微气流流转,能模拟长空风感,让困于室内的猛禽依旧感知天地长风,不至于久居封闭、磨灭野性、心智迟钝。
全程他默然无言,不发一语,每一个动作都缓慢细致、郑重虔诚,如同完成一场沉寂数十年的庄重仪式,温柔对待这头重归故土血脉的长空生灵。
门口的马国发静静伫立观望片刻,知晓他心绪深沉、需静心相待,便不曾入内打扰,轻轻放下门帘,留一室安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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