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怀仁济世,夫子知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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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坐落于松州城东僻静深巷,青砖砌墙、灰瓦覆顶,门楣简约朴素,无高官宅邸的巍峨规制,更似清雅文官私宅,简约端方、书卷盎然。门前老槐树秋意深重,枝叶半凋,枯黄叶片被秋风拂动,悠悠旋落,铺满阶前小径。
马明远抬步上前,抬眼望去,值守门房已然换了新人。往日值守的朱伯,侍奉周府半生,年事已高、腿脚不便,周世安心善念旧,早已让他归家养老、安享晚年,且每月照常发放俸禄养老,不负半生忠心。
此刻值守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仆役,一身灰布短褐,虽是生面孔,却一眼认出了马明远,连忙起身,满脸恭敬热忱,快步推开大半院门:“马小先生来了!快快请进,老太爷正在书房读书!”
松州城内,能得周老太爷另眼相待、亲迎入书房的少年,除却周家嫡孙周文远,便唯有马家马明远一人。是以即便新仆初来,也早已熟记这位少年先生的尊容。
马明远微微颔首示意,从容抬步入府。绕过古朴青砖影壁,穿过落满槐叶的青石小径,径直抵达书房门前。书房木门虚掩,窗纸透光,隐约可见屋内老人伏案阅书的清瘦剪影。
他敛气静心,轻轻叩门。
屋内即刻传来一道苍老温和、温润儒雅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周夫子斜倚窗边软榻,身垫两方旧布软垫,手中持着一柄水晶磨制的叆叇,一手托柄抵于眼前,一手缓缓翻卷书页,字字细看,读得颇为吃力。
不过旬月未见,老人身形愈发清瘦,两鬓霜白更密,岁月痕迹愈深,可一双眼眸依旧澄澈清亮,藏着读书人独有的专注通透与温润风骨。
听闻脚步声近前,周夫子缓缓移开眼前叆叇,抬眼望见来人是马明远,苍老的眉眼瞬间舒展,漾开慈祥笑意。他轻轻放下手中器物与书卷,双手微颤,殷切招手:“明远来了,快上前些。”
马明远快步上前,在软榻前三步处稳稳站定,身姿端正,躬身行了标准大礼。
他未曾急着起身,恭恭敬敬、条理清晰地细细汇报近日学业:孙仲益先生点拨的策论章法、县学府布置的算学课业、藏书楼研读的典籍心得、策论文稿上的批注提点,以及李老先生指正的文笔瑕疵,就连此前王府文会之上自己的立论思路与应答细节,皆择其重点一一禀明,谦逊诚恳,不骄不躁。
周夫子静静聆听,不时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待听闻马明远于文会之上,以松州本土田亩实况立论,论据扎实、见解独到,引得满堂宿儒凝神倾听、暗自叹服时,老人终于忍不住抚掌而笑。
笑声清朗,带着几分由衷得意、几分殷殷欣慰,更藏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粹欢喜,仿若自家晚辈学有所成、崭露锋芒。笑罢,他倚靠软垫,抬眸望着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马明远,目光里盛满慈爱与器重。
“好好好!你这孩子,天资卓绝,更兼勤勉踏实,当真为老夫长脸,为松州学子争光!”周夫子连连赞叹,随即轻叹一声,抬手指了指榻边的叆叇,“人老眼昏花,如今视物愈发模糊,若非你前来陪我说书论道,老夫连书页文字都难以看清了。”
马明远温声宽慰几句,待老人心绪平和,便敛去闲谈笑意,正色道出今日来意。
他将自己筹备的新生营生细细讲明:整治松州全城秽物、规整排污乱象,同步收容安置流离百姓,以实务安民、以举措利民,于市井民生、官府治理皆是裨益。
此事关乎全城民生,需得周世安鼎力扶持,方能顺利推行,故而登门求教、恳请相助,不知周大人今日是否在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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