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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主动下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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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马国发就起了。他没惊动灶房里正忙着和面的马老太太,独自在堂屋门槛上坐了半袋烟的工夫,火星子在灰蓝色的晨雾里明灭了几下,便被他磕灭在门框上。然后他站起来,从墙上摘下两把小薅锄。正要往西厢房走,却看见马明远已经从院里那棵老枣树下走了过来。

少年穿着一身旧短褐,袖口用麻绳扎得紧紧的,脚下蹬着一双吕氏昨晚赶着纳出来的厚底布鞋。他在祖父面前站定,目光清朗,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祖父,孙儿今天跟您下地。”

不是问句,是陈述。马国发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孙儿那身打扮上停了一息——这身行头不是临时翻出来的,是昨晚就备好了的。他把其中一把小薅锄递过去,什么也没问。

———

马云海也从东厢房里出来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肩上搭着一条粗布汗巾,手里提着一只装满了凉茶的瓦罐。见儿子已经握着薅锄站在祖父旁边,他只是走过去,伸手把锄柄上翘起来的一小截木刺掰掉,扔在地上。

“手劲悠着点,别把麦根锄断了。”

话音未落,三进院里便冲出一个矮墩墩的身影。马明义手里攥着马国发去年冬天给他削的那把小镰刀,刀刃只有巴掌长,另一只手还捏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杂粮饼。他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祖父。

“我也去!”

马国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还没开过几次刃的小镰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到地里别乱跑,跟着你哥。”

———

一行四人从寨门出去时,吊桥上已经有了牵牛挑担的农人。晨露还没散,草叶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踩过去鞋面便湿了一片。几个扛着锄头的老汉见马国发亲自领着儿孙下地,纷纷侧身让路,嘴里打着招呼。马国发一一颔首回礼,脚步没停,径直往河滩方向去了。

今日要锄的是河滩边上一块冬麦田。这块地靠着白涧河,灌溉方便,麦子长得比山坡梯田里的更旺。眼下正是灌浆的关键期,麦秆已经高过了大人的膝盖,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晨风吹过,麦浪沉甸甸地往一边倒。马明远站在田头,看着眼前这片麦田,忽然发现这些麦子的高度正好到他眉眼之间——和他差不多一般高。

他跨进麦垄,麦叶立刻密密匝匝地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围在中间。晨风一过,叶片便贴着脸颊擦过去,叶缘上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齿在皮肤上拉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不一会儿,脸颊和下颌便开始火辣辣地发烫,像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过。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前世小时候,他跟着爷爷奶奶下地割麦,麦叶划过脸就是这种感觉——不疼,但烧得慌,混着汗水的咸涩往皮肤里渗,让人忍不住想挠,越挠越红。他下意识地用袖子蹭了一下脸,没当回事,蹲下身便开始了。

麦垄间的杂草也跟着沾了光——马唐草贴着地皮疯长,牵出一节一节的蔓子,节节都能生根;稗子混在麦丛里,没抽穗时和麦苗长得极像,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还有刺蓟,叶片边缘全是细密的刺,锄的时候得先拿手拢住麦苗再落锄,不然一锄下去,刺蓟倒了,麦苗也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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